是名花无主的缘故。不单甜沁,这世道根本不容许女子抛头露面,太危险也太容易出事,早些嫁人能断了外人的觊觎之心。抛头露面赚钱卖苦力的事交给男人,女人留在家里抚育孩子,煮饭洒扫,这搭配是最合适的,普通人家皆是如此。<1陈嬷嬷小心翼翼揭开饽哥衣襟,伤势比想象中严重许多。张家那群凶带了刀,饽哥虽跑得快,肩膀伤了一条十寸来长的血口子,疼得人纰牙咧嘴。
“忍着些,不抹药要化脓的。”
陈嬷嬷拿碘酒小心翼翼擦着,甜沁在旁拿着纱布,狰狞的伤痕触目惊心。饽哥赤膊,略有放不开,毕竟甜沁是姑娘,还是他奉为神女的姑娘。陈嬷嬷会意,却并没主动支使甜沁出去。饽哥的伤毕竞为她而受,甜沁该知道知道。她愿回避便回避,不回避,恰好借机撮合二人。甜沁呆呆立在床头,似悲似茫然。她想安身立命必须依附男人,饽哥是最佳选择,肯对她好,为人勤奋踏实,母亲又是她熟知的陈嬷嬷。她自打被谢家赶出来,一直寄住在饽哥家,风雨同舟,没有拒绝饽哥的道理。<1
“嬷嬷,把衣服给我吧,我缝缝。"她主动索要饽哥扯了大口子的血衣。陈嬷嬷登时道:"你哪会这些活儿,我来缝就好。”甜沁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小姐,她自己的衣服还补得歪歪扭扭。说来也是,主君那会儿教她狩猎、骑射、下棋、垂钓、马球…怎么独独没教女红和女德呢?寻常女孩子家会的,小姐是一样不会。陈嬷嬷没忘趁机更进一步:“甜儿,你若真心疼饽哥,就替我给他上药,老婆子我先煎药去,然后做饭给你们吃。”饽哥闻此脸色憋红,赤着半副手臂,如何能叫甜沁上药,“不要…”二字险些出口,他宁愿就这么疼着。
陈嬷嬷一记眼色剜给饽哥,制止他的话,满怀期待望向甜沁。甜沁点头,接过了碘酒。
陈嬷嬷喜色:“得嘞,劳烦。”
起身离开,留饽哥和甜沁独处。
甜沁依陈嬷嬷吩咐上药,饽哥简直无地自容,将脑袋深深埋着。他精壮黝黑的肌肉粗糙,透着汗渍和盐巴的味道。甜沁将纱布缠了好几圈,牢牢系了个蛙蝶结。
“今日的事你受苦了。"她道。
饽哥嗓音低得几乎融化,“为了保护你,吃再多苦我也心甘情愿。”甜沁道:“无以为报。”
饽哥打断,倏然扭过头来,激动道:“我不图回报!”甜沁叹了声。
“小心些,别撕裂了伤口。”
二人之间除了礼貌的寒暄,话少得可怜。饽哥是个忠厚嘴笨的人,不会主动逗女子欢心。他灼灼的目光躲避着甜沁,死死隐藏,险些把被褥灼出个洞。陈嬷嬷悄悄在外听二人动静,恨铁不成钢,这饽哥是块榆木疙瘩,若有主君十分之一的本事,甜沁早已心动了。
她来来回回逡巡,焦急这桩婚事,一来儿子年龄太大真得成家了,二来甜沁无依无靠,也需要个壮硕的男人庇护。
饽哥和甜沁之间疏离陌生,犹如隔着堵墙,婚事要成就怪了。难道还要她这老婆子亲自去提亲?
甜姐儿看似柔弱,性子倔强,陈嬷嬷怕自己催得太紧反惹甜沁厌烦。又等了片刻,眼见屋里唯一的蜡烛快要燃尽了,甜沁从饽哥屋里离开,并将卖伞的钱留给他作为今日舍身相救的报酬。饽哥自不肯要,甜沁悻悻抱着银两出来,二人全无暖昧暖情的氛围,反而似讨价还价的商人。待甜沁走后,陈嬷嬷进屋狠狠数落了饽哥一顿,半点有用的都没说。“你嘴笨,为娘都懒得说你了。从明日起你必须主动跟甜姐儿找话说,若她对你也有好感,速速将婚事提了!她被张家那些地头蛇欺负多无辜,多委屈,你娶了她也好安她的心,省得旁人觊觎。”饽哥很是为难,进退维谷,“您说的只是好情况,万一甜姑娘不喜欢我呢?″
他冒然求亲,甜沁定然感到被冒犯,说不定搬出去,到时他连甜沁的面都见不到了。
甜沁从前的夫婿是衣冠缙绅,世间顶尖的男儿,哪里看得上他,他骨子里深深自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