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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昵(2 / 7)

张粗粝厚实,边缘参差,显是从书册扉页强行撕下的,绝非大户人家常用的宣纸。

她就着跳动的烛焰,将纸团细细展平,只见那泛黄的纸片上,一行用眉黛写就的字迹赫然入目:“恳请四娘子救我,我有要事相告。”纸上字迹歪斜战栗,笔锋深陷纸纹,黛粉或是因执笔人的颤抖而晕开片片青灰,透出难以掩饰的惊惶。

王照月凝视着这行字,眉头紧锁,心中的困惑非但没有解开,反而更深了。那婆子与丫鬟看管虽严,但柳疏月衣着尚算体面,周身似乎也无外伤痕迹她们不像要立刻取她性命的样子,那么,柳疏月究竟为何会如此绝望地向她求救呢?朱家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?这小小的求救纸条背后,是否又隐藏着其它凶险的漩涡呢?

船舱里燃着的炭火发出噼啪一声轻响,烛火猛地一跳。窗外,是无边无际的深冬寒夜,运河的冰面在远处发出沉闷的挤压声,王照月握着纸条,迟迟不敢做决定。

碧桃见自家小娘子自柳疏月离去后便默然良久,遂轻步上前低声问道:“娘子,可要吩咐启程?林管家还在外头候着。”王照月蹙眉思付片刻,眸光微闪,终是下定决心:“传话下去,今夜在此休整,明日再行。”

待碧桃将令传给廊下的林管家,回舱时,见自家娘子仍对烛独坐,便悄声奉上热茶,自取了绣绷坐在灯影里做起针线来。王照月内心陷入天人交战,救,抑或不救柳疏月?若要施救,朱家那七八个精锐府兵该如何应对?更棘手的是,跟随在柳疏月身旁的健壮仆妇,观其摸样,显然也通晓几分拳脚功夫。

自家船上虽豢养着十余位武艺高强的师傅,但若营救时动静过大,惊动了沿岸那些虎视眈眈的地痞无赖,恐怕也会横生枝节。王照月凝眉沉思良久,终究是善念占了上风。她决意先遣人打探虚实,再作定夺:若柳疏月当真是命悬一线,她便冒险相救;若其只是被朱家挟持逃命,她必不会插手此事。“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那些看守。"她暗自筹谋着,指尖不自觉地轻叩案几。

主意既定,她便吩咐身旁碧桃:“去请公子过来,就说有要事相商。”王照月心中已有成算,明日她打算先派伶俐的小厮前去探明:“为何朱家船上独留柳疏月一个主人?”

待王玉昀匆匆赶来,兄妹二人便秉烛夜谈,将翌日的行动计划细细推敲了一番。

待兄长离去后,王照月又取出雪浪笺,将救人方略逐条罗列,直至更漏三响方才就寝。

翌日清晨,梳洗停当的王照月即刻遣人打探。不肖半个时辰,小厮便匆匆回报:“朱家众人已于前日乘船逃往汴梁,独留少夫人接待即将前来平乱的枢密使黄贯。”“竞让新妇应对黄贯?“王玉昀手中茶盏重重一顿,青瓷与檀木相击,发出清脆声响,“朱家这是要献美求荣啊。”

王照月闻言亦是心头一震,朱家竞将过门才半年的新妇推出来周旋权宦,可见其在朝中已是黔驴技穷。

这时她忽然忆起孟长洲信中所言"黄贯已遭太子囚禁”,那太子怎会又遣他来奉命平乱?

她自十月乱起时,收到他写来的最后一封书信后,驿站便再未传来片纸只字,她也曾几番遣人询问,但皆是无功而返。念及此,她心头倏地一紧:“莫非东宫有变?那孟公….”她袖中纤指不自觉攥紧帕子,心中泛起担忧。如若太子殿下有变故,那身为太子近臣的孟公子必会受到牵连。可眼下她即便即刻启程,抵达汴梁至少还需月余,更何况还需顾及随行的家眷仆从及投奔之人。

正彷徨间,柳疏月求救信上那句"我有要事相告"蓦然浮现在她的心头。或许,这位朱家少夫人,真能给她带来些许朝堂消息。王照月忧心忡忡地惦念着孟长洲的安危。

她在心中暗自思量:若朝堂真生变故,她多掌握些消息,或能赶赴汴梁助好友一臂之力,哪怕只是帮他出谋划策,亦比此刻暗自心心焦、毫无办法强。她心下暗忖:眼下唯一的信息渠道便是朱家少夫人柳疏月了,那救她便成了势在必行之事。

心中既已有了决断,她便与兄长再三推敲计划后,唤来小厮来宝,将船上的拳脚师傅、说书先生及健壮家丁悉数召集起来。待众人集合后,她肃立在众人前,郑重地将营救柳疏月的方案交代下去,同时也再三叮嘱道:“诸位的安危最为紧要,不可因救人而身受重创,更忌性命有失。”

隆冬时节的运河,冰面泛着冷光,刺骨的河水令她格外担忧。擅水性的拳脚师傅却宽慰她道:“四娘子不必挂怀,我家世代渔户,我自幼便随父亲冬捕采藕,后因赋税沉重才转投武馆,我定会将那朱家恶徒俱都拖下水,也会保柳娘子安然无恙,且还会把她全须全尾地救出来。”尽管师傅豪言壮语,她却仍不忍心。

但她思量再三,眼下这个计划已是她短时间内,所能想出的,伤亡最小的方案了。

她当众立誓道:“凡参与此次营救者事后俱有厚赏,下水者另加一份,若有伤患,医药费外我会再补营养费。”

众人闻言俱是欣然,心中暗道“四娘子果真良善仁厚,逃难不忘带上我们,此番差遣又有重赏,实是难得的好主家。”计划既定,她便下令三艘长船启程,驶向下个码头。柳疏月自昨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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