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误会(2 / 2)

她闭目深吸气,终是低声道:“所撰竟是断袖分桃之辞,不知可堪刊印?”

王照月闻言哑然失笑,原来在古代也有……

她自王照锦手中接过那卷书稿,但见其上墨痕新干,字迹端正,所书亦是字字珠玑,虽涉风月而不露形迹,铺陈故事更见匠心独运。

她阅罢颔首道:“嗯,那便买来吧。只需在文下载明——此文仅为撰写者一家之言,本书肆既不支持,亦不反对。如有意见相左者,请与撰写者辩驳,勿寻至书肆。凡寻至书肆闹事者,一律送官。”

王照月怕引起这世上“封建卫士”的围攻,不能让书肆刚开张便关门。

但要想异军突起,又需得有与众不同之处,还能引起话题,这篇文稿便很契合。

王照锦只一瞬间便明了她的未言之意,她忙不迭地点头应道:“我知四妹妹所思——书肆首版‘小报’需引起话题,又不能惹来麻烦。我定会安排妥当,请四妹妹放心。”

王照锦聪明且有野心,品性也不算坏,这便是王照月找她合作的原由。

她忆及三姐姐当初将原身推下水,原主记忆中她也确系失手所致,并非故意。

当她主动示好寻对方合作时,三姐姐那句带着颤音的剖白犹在耳畔:“那日见你被救起时面色惨白,我当场便瘫坐在地,此后夜夜惊梦难眠。”

待她想要郑重致歉时,却又因绷紧的下颌和闪烁的眼神,总教林氏误读成“又来瞧热闹的”。

暮色渐浓时,两位姑娘刚料理完书肆琐事。

王照锦瞥见候在门前的青帷马车,眼波在大表兄车驾与妹妹之间流转,忽地绽开一抹了然于心的浅笑,径自唤住跟在四妹妹身后的秋桂,登上了王家马车。

而王照月正需与表兄商议事务,便在众人促狭的目光中,提着裙裾踏上了他的马车。

她几番思量,终究觉得应当向孟公子略表心意,遂想托大表哥代为转交银票以表谢忱。

赵子端携着王照月嘱托的银票前往孟长洲暂居的房间时,却见其房门紧闭,敲门也无人来应。

他沉吟片刻,推门入内,将那张价值百两的银票(须知在北宋时节,一县之令月俸不过十五两)妥帖地压在青瓷烛台下,又提笔写下事情原委,用镇纸压住信笺一角。

待孟长洲风尘仆仆地从城外归来,卸下乔装,便瞧见了案上这意外的“厚礼”。

他拈起银票时,烛火在上面投下摇曳的光影,他心中不由莞尔:这素来“爱财如命”的王四娘子,若知晓事情真相是阴差阳错时,怕不是要提着裙裾追他讨要这“谢礼”罢?

这烫手的谢礼他自当奉还,只是此刻更漏已深,且待过两日自己得了闲,再去四娘子的书肆寻她归还。

暮色渐沉,两人下了马车,赵子端提着灯笼,与四表妹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。

他观她神色略显疲惫,便温声道:“四表妹,前日我倒是寻着一位极合你与三表妹要求的书生。此人出身书香门第,可惜两岁便丧父,母亲不得已带他改嫁淄州朱家。”

“那他怎会来杭州?”王照月脚步微顿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。

赵子端见她这般模样,不禁莞尔:“说来也是造化弄人。他原不知自己身世,只是见朱家兄弟挥霍无度,便好心规劝,不料反被讥讽道‘非我朱家血脉,何来资格指手画脚’。他追问母亲才知真相,便决意认祖归宗。”

“如此说来,他生父是杭州人士?”王照月仰起脸,月光映得她双眸格外明亮。

“倒也不是。”赵子端摇头轻叹,“他本是苏州范氏子弟,谁知他归乡认亲时,族人竟以‘庶出之子不入宗谱’为由,将他拒之门外。幸而当年教导他的恩师如今在万松书院任教,听闻此事,特意将他召来杭州。”

王照月眉头微蹙:“那他如今以何为生?大表哥可曾向他透露三姐姐的事?”

“四表妹且安心。”

赵子端温言安抚,“事关三表妹清誉,我自然谨慎。只道‘家中有两位表妹经营书肆,正在广征文稿,润笔丰厚’。此人书法清隽,文章锦绣,如今在书院帮着教授新生。他已改回原姓‘范’,名唤‘文曦’。”

“如此甚好。”王照月展颜一笑,如三月春花绽放,“待他来时,我便邀三姐姐一同见见这位范公子。”

赵子端凝视着她明媚的笑靥,心头涌起阵阵甜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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