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冲突(2 / 2)

结伴而行,绝不落单。”

“罢了......”王珏长叹一声,终是松口:“月儿营商原为王家计,便且由她一试罢。”

林氏紧握女儿柔荑再三叮咛:“若遇朱家人,切记速避,万勿教他们瞧见踪迹。”

“女儿谨记,这便告退了。”心愿得偿,王照月语调雀跃地施礼退下。

与此同时,王照锦刚被嫡母唤去,听了一顿阴阳怪气的讥讽。

嫡母道:“你还夸下海口要自个儿攒三十抬嫁妆,将来‘榜下捉婿’嫁个进士夫君,也好与你哥哥在朝中互相帮衬。现下倒好,只得了个不知能否赚钱的书肆,我倒要瞧瞧你那三十抬嫁妆、进士夫君在哪儿?”

王照锦气得险些立刻冲去质问四妹妹:“不是说好要帮她攒嫁妆、觅夫君吗?怎的她先退缩了?朱家再嚣张,也不敢当街掳走知州的儿媳呀!”

这般畏首畏尾,当初何必夸口要带她做“赵国第一女商贾”?

她坐在榻上,胸口起伏不定。

“不行,我得去问问四妹妹,这书肆该如何经营?它如今可是我的嫁妆了!”她转念想到。

王照月回到自己院中,先手书一封信,交由来宝送往知州府,递与孟长洲。

她在信中约孟长洲于书肆一叙,又特意嘱咐到:“此事切莫让大表哥知晓。”

她定要细细盘问孟公子:“那袭击你的贼人,是何等装束样貌?”

此番她定要查个水落石出,若伤人之事确是朱汝暨指使,她也必会设法将他送进衙门关上几日,好生教训一番。

这样也好叫朱家明白,她并非软弱可欺之辈,谁人欺她,她亦睚眦必报。如此,朱家下次再欲对她不利时,也会掂量掂量反噬之重。

王照月刚到书肆,一盏清茶尚未饮尽,便听得伙计在外通禀:“三表少爷到访。”

她指尖微顿,心下诧异,这位三表哥自拒婚风波后,一直被姑父姑母禁足,直至搬离自己家中。

且她听三姐姐所言:“我已与三表哥再无来往,无反抗筹码之人,非我王照锦所喜。”

然人已至门前,断无拒客之理。

王照月略一沉吟,吩咐道:“且请三表哥进来,若孟公子到了,先引至隔壁雅室奉茶。”

待伙计引赵子潇入内,王照月观他面色阴沉,形容苍白,眼下隐有青痕,便知他近来心绪不佳。

她心中又浮起一丝愧疚,面上也略显尴尬。

“三表哥请坐。”王照月执壶为他斟茶,青瓷盏中银毫浮动,“这是我新得的‘银丝水芽’,最是清心降火。”

赵子潇立在原地,目光如刀。茶香氤氲中,他袖中双手紧握成拳。

“三表哥若有指教,不妨直言。”王照月搁下茶壶,解释到,“稍后孟公子将至,恐怕不便与三表哥久谈。”

“你究竟与三表妹说了什么?”赵子潇声音嘶哑,似从齿缝中挤出,“为何她如今避我如蛇蝎?”

王照月心中升腾出一丝怒气,为何?只因你不堪托付!

她垂眸凝视茶汤,水面倒映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峰。

“不过问了句‘三姐姐可知以色侍人,色衰而爱驰’?”

“荒谬!”赵子潇猛然拍案,震得茶盏叮当作响,“我与三表妹两情相悦,岂是......”

“三表哥!”王照月倏然抬首,眼中寒芒乍现,“我还问三姐姐,‘诗词可能御寒?歌赋可堪果腹?’”

她起身拂袖,腰间禁步琅琅作响,“我说要助她攒够三十抬嫁妆,置办几间生息铺面。更问她可想觅得如章衡公那般的状元郎——‘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’!”

赵子潇闻言面色煞白,他怔愣片刻,又突然暴起将整张茶案掀翻,案上名贵瓷器碎了一地,茶汤洒在青砖地上洇开深色痕迹。

王照月怒极反笑,将手中唯一幸存的茶盏狠狠掷向赵子潇!

她面上带着讥诮,声音愈发响亮。

“我还与三姐姐说‘可知姑母姑父为何在大表哥求娶我时不加阻拦?只因我父亲手中所握之物,正是姑父所求’!”

赵子潇再也听不下去,狼狈仓皇地转身,夺门而去。

孟长洲甫至王四娘子书房门外,未曾想竟又听见一场如此激烈的冲突。

不知为何,他听罢王四娘子这番言论,心中竟生出几分钦佩来。

这位王四娘子虽略显“市侩”,又囿于女儿之身,但其这般洞明世事的锐利,却是许多须眉男子都难以企及的。

更令人称奇的是,她笼络人心的手段也颇为高明。若生为男儿身,得以入朝为官,或许真能成就一番经天纬地之业。

王照月凝望着赵子潇仓皇离去的背影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碎瓷片,正欲唤伙计前来收拾,忽觉门口似有人影。

抬眸望去,但见孟长洲一袭青衫,正静立门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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