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。而我,蹉跎百年,止步大乘后期,孑然一身。世事无常,莫过于此。”
“子然一身”四字,如秋叶坠地,带着刻骨的苍凉,又似有所指。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虞欢,带着难以言说的遗憾与释然。虞欢识趣地别过脸,遥望雨中的断壁残垣,仿佛在专心赏景,对二人对话中的暗涌置若罔闻。
谢无泪容色无波,只淡淡道:“幸会。”
仅此二字,疏离,淡漠,极简,却藏着棋逢对手的认可。当年一战是真,少年意气是真,如今重逢亦是"缘",唯有对过往的坦然。清云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交扣的手,在他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上微微一滞,声音愈发低沉:
“当年一败,我佛心动摇,心灰意冷,浑噩离京,不知前路,蹉跎南行。”“便是在那时,得遇阿欢。”
“她见我神魂飘摇,心魔隐现,一语点破迷障,无异于再造之恩。”“自此,论道参禅,朝夕相对…此情此景,历历在目。”声线如远钟回荡,将尘封旧事娓娓道来。
再看向谢无泪时,他眼中多了几分宿命的嘲弄。“当年若非败于你手,心灰南渡,何来这百年相识之缘?谢无泪,你登临绝顶,权倾朝野,却终究…迟了一步。”
此言如利刃,精准地刺向那道隐秘的伤口。他在强调“先来后到”。
一一我与她的渊源更早,你不过是后来者,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变数。南疆偏远,虞欢深居简出,他们确实错过了太多本可交汇的时光。闻言,
大雨之中,白衣男子倏然垂眸,掩下情绪。再抬眼时,已平静如初:“幸会。”
依旧是那两个字。
清云却听出了其中的言外之意:
相逢虽晚,幸而终究相逢。
无论先来后到,无论渊源深浅……可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,终究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