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难辨。仿佛在看一个走向深渊而不自知的人。
一一他是灾星,满手血腥;你如明珠,与他同行,无异于投身暗夜。何苦以身涉险?
四下寂静,面面相觑。
这两问,如雾里看花,不知所云。
谢无泪却在此刻抬眸一笑。
那笑声很轻,话锋却利,斩断了清云所有悲天悯人的诘问。“不是'′何必',而是'必然。”
如同在说:他对她,并非一时兴起的纠缠,而是命中注定的轨迹,是千丝万缕因果织就的、不可挣脱的必然。
虞欢听出了他话中的宣示,也听懂了清云那声"何必"背后深藏的忧虑。她压下心头那一丝悸动,扬首迎上清云的目光,声音清越,同样回应:“清云道友,道途漫漫,劫数重重。此局虽非我所愿,然…”语声微顿,她侧眸瞥向身侧那一袭白衣,终是决然道:“避无可避,唯有直面。”
她坦然认下了原书命运中既定的危险,却也亮明了自己的姿态一-不退不惧,以身应“劫"。
旁人听得云里雾里,只觉三人都在打哑谜,玄机暗藏却无从揣测。唯有当局者心照不宣。
清云眼中最后一丝波澜,终于归于寂灭。
仿佛放下了什么,又仿佛从此背负了更沉重的东西。他缓缓合目,一声轻叹散在雨里:
“也罢。”
可那“也"字尾音尚未散尽,虚空骤然裂开数道磅礴气息:“逆徒!休得对谢大人无礼!”
“孽障清云!你终于肯现身了!”
“快将他捉回去!!!”
七八位身着金色袈裟的老僧破空而至,衣袂翻飞间佛光普照,瞬息将清云围在中央。
竞是从中洲北土远道而来的悬空寺诸位长老!为首者周身索绕大乘期威压,如泰山压顶,令人窒息。清云素来行踪隐蔽,可悬空寺在十大仙门之中位居第二,眼线早已遍布四方佛宗一-他们既已探知清云近期现身大雷音寺的消息,又怎会错失这追拿缉捕的良机?
围观的诸位僧人见状,齐齐震惊又振奋,忙不迭纷纷拜见。可长老们没搭理他们,只对着焚狱和谢无泪遥遥一拜,连道几声"得罪”,便再度转向清云,神情矛盾至极一一
一边是痛心疾首的怒斥,一边却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,仿佛怕他下一秒便会插翅而飞。
为首的白眉老僧激动得胡子乱颤:
“清云!你这孽障!可知这些年我们寻你寻得多苦!琉璃心神通乃我寺传承根本,佛子之位空悬百年,寺内人心惶惶,此位非你莫属!今日无论如何,你都必须跟我们回去!”
话音未落,几位长老已暗中掐诀,周身佛光涌动,竟要动手强行"请”他归山。
场面一时混乱而滑稽。
这些悬空寺的长老们,一边骂着"孽障”逆徒”,一边却像生怕宝贝跑了似的围追堵截,口口声声逼他回去继承佛统,坐上那万众瞩目的佛子之位。清云面对这般闹剧,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疲倦。他随意挥袖,一股柔韧却磅礴的力道涌出,如春风拂柳,将众僧轻柔推开数丈,不伤分毫:
“诸位长老,心意清云心领。然既已还俗,褪去僧袍,便再无回头之理。此身已非佛门中人,此道也非悬空寺之道,佛子之位,还请另择贤能。”“胡言!"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怒吼,须发戟张,“你看看你现在修的什么狗屁佛道!分明是邪魔外道!速速随我等回去,以正法洗涤身心,重归正途!”修真界早有传闻,他还俗之后因爱生恨,堕入魔道,勾结邪魔,练成了邪佛之道,早已不是悬空寺正统传承。
清云眸色一冷,无形威压弥散开来:
“邪魔外道?敢问长老,何为邪?何为正?贫僧所修之道,源于佛门根本,明心见性,直指本源。若非正法,琉璃心为何不破?若非正法,在下何以证道大乘?”
他刻意重拾"贫僧"自称,又旋即改口,带着一丝自嘲,字字却如金刚杵般,砸得那长老哑口无言。
“这……“对方一时语塞。
要知道,琉璃心心是佛道至高神通,是衡量佛心佛性的最高准则,从未出错。清云身负琉璃心,还俗之后改弦更张却修为不毁,这本身便是对他所修之道正统性的最有力证明。
可若他如今所修才是正统佛道,悬空寺历代传承的佛道,又算什么?!清云不再理会众僧,袍袖一拂,罡风骤起,将众人尽数送至千里之外。从重逢至此刻,结束与虞欢的“叙旧"后,目光终于第一次完完整整地落在谢无泪身上,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故人。
他不只和虞欢是故交。
与谢无泪的相识,甚至要比虞欢要更早,更久。多年未见,又岂能不也“叙旧"一番?
那双布满血丝却澄澈如水的眸子,正静静上下打量着对方,仿佛要将这位名震九洲的仙朝煞神,从皮相到魂魄,都剥开来瞧个底朝天。“谢无泪……
清云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追思,仿佛又回到那段遥远过往。“两百年了。昔年国道院,问道台上一战,你三剑败我,夺魁首,成九洲第一天骄,我屈居第二…恍如昨日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丝追忆,眼神复杂:“如今,你已登临大乘绝巅,渡劫可期,威震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