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镇压
虞欢也没闲着，催动自身灵力，渡向那布满裂纹的冰蓝结界。两股灵力交融的刹那，原本蔓延不止的裂痕蓦地一滞，扩张之势竞真的缓了下来。
她的灵力远不及谢无泪那般磅礴，此刻不过是杯水车薪,却终究为这濒临破碎的屏障,添了一分勉强的支撑。
脚下人潮汹涌，幽冥裂隙仍在持续扩张,漫天黄沙裹挟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。虞欢思绪纷乱地思索着现状，某一刻忽有灵光乍现一一她本一心要去拜访那位刚出关的高僧，探寻歌声与记忆背后的真相，却一次次被谢无泪扣住深吻，缠绵到难分难舍，最后还怨他误了行程。可此刻恍然惊觉,哪是什么耽误？
难怪他自始至终都不急于追寻答案，原来前因后果早已被他洞察分明，根本无需借询问高僧查明分毫。
唯独她一人被蒙在鼓里，还为那诡谲歌声与空白记忆心神不宁。他明明什么都知道，却始终不曾点破。
虞欢暗自腹诽：与其执着拜访什么高僧，眼前这位才是真“高僧”一-万事皆明，却是个修闭口禅的，事前一字不吐。
这份藏事的本事，当真无人能及。
她甚至隐约觉得，凭他那溯命神通的预判之能，不去钦天监当值实在是屈才。
收回飘远的心绪，她低声问道：“所以那些失踪的修士与商船，也是因轮回法则崩坏,才失智癫狂、投海而亡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可轮回法则是天地间的至高法则，即便崩坏，一旦撞见了，大乘修士也难以抵挡这等天地之威，本该九死无生才对。我们为什么还能活着？还有那么多失忆的人得以幸存？我总觉得其中有特殊的缘由。”轮回法则凌驾于天地之间，唯有修炼到超脱生死轮回的境界，才能不受它的束缚。
但大乘修士并非不死之身，即便法则崩坏，也难以承受其冲击。如今幸存的人里，大多是炼气、筑基阶段的低阶修士……他们又究竞是如何活下来的？
谢无泪微笑着说：“或许我们比较幸运。”虞欢…”
说了等于没说。
下方冥河翻涌不息，浑浊的浪涛里，不知沉浮着多少失踪者的魂魄。或许…陈炳春的亡魂，也在其中。
目光掠过地面仓皇撤离的人潮，她的心绪微微沉了下去。双佛岛是菩提禅院与大雷音寺的千年根基，一草一木皆浸润着佛性。一旦葬魂窟彻底裂开，这片净土将沦为幽冥鬼域，就如三百年前西漠那片被幽魂吞噬、百年黑霭不散的绿洲。
即便门人得以撤离，可故土化作焦土，对宗门而言仍是毁灭性的打击。就在这时，一道青衣身影沿山道疾掠而下。虞欢一眼认出，正是先前在禅殿里错把她认成"夫人”、最后被谢无泪一巴掌扇成猪头的那名男子。
此刻他脸上仍带着未消的淤青，慌慌张张混在僧众中往山下逃。抬头间，他也瞥见了高空伫立的两道身影--即便记忆还没完全恢复，周围逃难者口中“降妖司指挥使"”“极道宗圣女"的窃窃议论，也足够让他认清二人的身份。
先前那点蒙骗美人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惧。有眼不识泰山，他怎么也没想到，竞骗到了当世降妖司指挥使的头上？可他刚抬头望向二人，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圣女的模样，一股寒意便骤然扑面而来。
眼前一花，鼻间一热，脑袋也跟着发晕。
明明没见那白衣人动手，那道熟悉的掌风却再度袭来。“？？？”
这还没完了是吧？
这次下手轻了些，没让他昏死过去，可刚消下去些的脸，又“嘭"地高高肿起，再度变成了猪头。
他连忙低下头，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人潮中，捂着红肿的脸痛心疾首：打人……非要打脸吗？！
远方天际，又有一支浩荡的队伍疾速退出岛屿。僧众身披袈裟、手持禅杖，正是双佛岛另一大势力菩提禅院的众人。显然他们也早已察觉天地异动，在方丈的带领下紧急撤离。禅唱声在风沙中隐约传来，带着几分怆然与决绝。沉默维持结界的这一炷香里，虞欢忽然想起了失忆期间的种种。她竟把谢无泪认作夫君，还色迷心窍地亲他脸颊、对他乱摸，甚至当着他的面更衣，更提出“骑他”这般幼稚又大胆的要求…更让她窘得无地自容的是，她还曾郑重其事地对微尘宣告：“这是我夫君。”
如今回想起来，只觉脸颊烧得滚烫。
也不知那时为何如此深信不疑，可细想之下，这份“深信”，不正是被他一步步带歪的？
她偷眼觑向谢无泪，恢复记忆后，他竟从未拿这些糗事调侃过半句，让她暗自松了口气。
想来他自己也觉得羞耻，不好意思提及一一毕竞他连自己的道途都忘了，还曾发出"我修无情道？"那样茫然又荒谬的反问。忍不住轻声问：“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？”他目光微微闪烁：“不久前。”
虞欢无奈。
又是这样含糊其辞，从来不肯爽快作答。
她索性挑明：“是亲我的时候？”
“嗯。"他低声应道。
虞欢微微点头，心中了然。
原来他也是在那时忆起一切的。
想来那一吻的冲击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