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未愈?”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肌肤,心头更紧:“你先前不是说已无大碍了?”他斜斜倒在她怀里,任她搂着自己,面上却撑着宽慰的笑,通情达理道:“无妨……熬过这阵便好。你继续听,不必理我。”话虽如此,手指却将她的衣袖攥得更紧。
“你都这样了,我还怎么听?”
虞欢探了探他的额头,叹了口气,掌心泛起紫光,柔和的疗愈灵力徐徐渡入他经脉。
“罢了,也听得差不多了,回去吧?算算时间,那位贵客也该走了。”谢无泪在她怀中轻轻摇头,仰脸看她,忽然问:“你觉得……佛法讲的'无念',与太上忘情追求的′无情',有何不同?孰高孰低?”这般时分,他竞与她论起道来,只是那紧握不放的手和依偎的姿态,让这探讨显得无比怪异。
虞欢被他问得微微一怔,沉吟片刻后迎上他的目光,缓缓道:“无念所言的"空,并非全然虚无,而是看透世间万相皆因缘和合、无常流转的本质,故而能面对诸相不执着、身处诸境不凝滞。所谓′无念',并非断绝念头,而是念起时不攀附、念去时不纠缠,核心在于′悟'一-悟得自性本自清净。至于无情道的'′无情',也非冷漠无情,而是超越七情六欲的束缚,以无私取代一己私情。恰似明镜照物,物来则映、物去则空,纵使经历喜怒哀乐,内心亦不为所动,其核心在于′修一-修得心境不偏不倚、至公无私。”她目光平静:“佛法重在破执,是向内参透诸相虚妄,从根源上断除烦恼;无情道重在守一,是向外锤炼一心不动,不为外物外境所扰。若论高下,佛法臻至′究竞涅槃',无情道极于′归元太清',终点同为′无我无执',本无高下之分,不过是修行者所选法门不同罢了。”
她答得从容,既肯定了佛法的深邃,也未贬低无情道的追求。谢无泪望着她说话时眼中闪烁的明澈光芒,终是沉默下来,未再打扰。时间缓缓流逝。
经坛上,老僧的讲解已到尾声。
对最后一句“远离颠倒梦想,究竞涅槃"的阐释,如钟鸣磬响,在庄严佛窟中回荡,将奥义推至顶峰。
虞欢沉浸其中,只觉心神如受洗礼,一股久违的震撼冲击心头。似悟非悟,一时忘我。
识海中如有晨钟暮鼓回荡不绝,仿佛置身超脱之境。她怔怔地思索着那几句释义,浑然忘了一切。可偏偏就在这远离一切颠倒梦想、勘破爱憎执念的圣人时刻一一不再贪财、不再好色之时。
忽觉唇上一冰。
一道带着淡淡血腥气的柔软触感,猝不及防又霸道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。①②皆引自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