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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尘(2 / 3)

物生灭,于枯荣流转间感悟真知,故对天地气机的变化异常敏锐。纵是合体修士的敛息之术,也难逃他那份近乎本能的灵觉。只是他向来懒得理会闲事,今日若非二人气息中夹杂着一丝与无渡海邪歌同源的气息,他断不会从好梦中惊醒。

微尘极拉着破旧僧鞋,一步三晃地踱过雨幕,慢悠悠挪到二人面前,没骨头似的往石碑上一靠,眼皮耷拉着,仿佛下一刻就能重回梦乡。“又是鬼鬼祟祟的失忆外来者……”

他对着虚空咕哝道,“内门禁地,非本寺弟子或预约香客,可不得擅入。”可说着说着,当那双似醒非醒的眼睛扫过白衣人藏身处时,瞳孔猛地一缩,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。

目光又在隐去身形的虞欢身上停留片刻,愣了一下,惊异之色更浓,还添了几分探究。

但这异色转眼即逝,他恢复了睡意朦胧的模样,只懒懒道:“贫僧微全……见过二位施主。观二位气息,似是受了无渡海那邪歌侵扰,以致记忆有失。”行踪既已暴露,二人也不便再隐藏,并肩现出了身形。虞欢自然敏锐捕捉到方才微尘限中一闪而过的惊愕。莫非这小和尚认得他们?

她微微颔首,正欲开口询问,微尘却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懒洋洋问道:“这位女施主,敢问你身边这位,是你的什么人?”“是我夫君。“虞欢微微一怔,如实答道。微尘拖长音调“哦"了一声,尾音里带着几分耐人寻味:“夫君?你确定?”这话问得蹊跷,仿佛在暗示她认错了人。

虞欢悄悄看向身侧的白衣男子,只见他神色淡了下来,目光如冰。“小师父何出此问?”

微尘却不答他,转而向虞欢道:“你可知,他修的是无情道?”无情道?

“怎么可能?“虞欢脱口而出。

若修无情道,怎会有这般温和的举止?

虽他外表冷漠,可她分明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在意,那份情谊做不得假。她偷眼望去,却见身侧人唇边掠过一丝不以为意的嗤笑,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:“我修无情道?"<1

那口吻,分明觉得这小和尚在信口开河。

微尘见他一脸"你再胡说八道我便不客气了"的神情,无奈叹息。“罢了,连自己的道途都能忘,果真是失忆得彻底。”“二位既因邪歌而来,寺中恰有位高僧刚出关,或可为你们解惑。”“只是………他目光在二人间一转,“在去寻高僧之前,有些话,小僧想与这位女施主单独说说。”

虞欢心中微动。

这小和尚看似惫懒,却处处透着不凡,方才那瞬惊愕不似偶然,或许真知道些什么隐情。

她当即点头:“好。”

微尘的目光在白衣人身上打了个转,意味深长道:“至于这位施主,可否暂且回避?”

“无需回避。"白衣人目光幽深,盯住微尘。虞欢心知,这小和尚既提出单独交谈,便意味着有些话不便当着她夫君的面说。

可身侧的男人却并无退让之意,传音道:“你单独与旁人相处,我不放心。″

他说得轻描淡写,却透出理所当然、不容拒绝的执拗。虞欢理解他的顾虑,这小和尚看似懒散,却颇为神秘,他不放心也属正常。她迟疑地看向微尘,以目光询问是否可破例同听。微尘见状,眉头拧得更紧,神色愈发古怪。片刻后,又叹了口气:“罢了,果真是因果纠缠,躲也躲不了。那便随我来吧,只是莫要乱动殿内之物。”

他挥了挥手,一步三晃地打着哈欠,引着二人走向内门一处偏僻的禅殿。禅殿空旷,正中佛像宝相庄严、慈悲垂目,檀香萦绕殿内,沁人心神。微尘为虞欢斟了杯粗梗茶,却没给她夫君斟,倒像是真应了要与她单独说话,全然无视了白衣人。

至于他自己,则歪倒在蒲团上,又恢复了那副没骨头的姿态。“小僧不才,化神时觉醒的神通名为「望气」,位列地阶,可观人灵根、体质与劫难气机。”

微尘眼皮依旧耷拉着,语气淡淡,“方才在竹丛旁,小僧已′看′过了。这位女施主生于极阴之时,八字极阴,身负罕见的阴灵根,造就了极阴体质一一此乃天生的炉鼎资质。”

他平凡的眼眸深处,此刻竟流转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奇异光芒,仿佛能穿透皮相、直视根骨。

虞欢心头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小师父好眼力。”“不仅如此,“微尘稍稍坐直,眼神深了些,“小僧还略通卜算,尤擅观姻缘。”

“我本不想多管闲事,可佛曰慈悲为怀,倒是有一言不得不提醒施主:你夫星晦暗,隐有血色纠缠,主炉鼎之劫。此劫凶险,恐有沦为他人′容器、身死道消之危。”

这话意有所指,尖锐得仿佛在暗指她身旁之人将她视作炉鼎。白衣男子面色微沉:“危言耸听。”

虞欢自然也听出了言外之意,却不以为意,甚至忍不住失笑。二人相处虽短,她却知他连自身生命本源都肯渡给她,若真存了将她当作炉鼎的心思,何须拿自己的性命作陪?

她索性把话挑明:“小师父多虑了。我夫君行事光明磊落,若真想对我不利,何须等到今日?我信他。”

微尘撇撇嘴,对虞欢的笃定不以为然,又朝白衣人翻了个白眼,却懒得多辩,只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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