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学着师父平日的神情,一本正经地叮嘱道:
“夫人既已醒了,便用些寺里的素斋吧。还请二位饭后莫要随意走动一一近来海边事故频发,寺中收容了不少与你们一般的失忆之人。本寺慈悲留客,却也不愿诸位添乱。诸位安心心在客房静养,待记忆自然恢复便是,切莫为了追寻过往而四处奔走,扰了佛门清净。”
这话原是有缘由的。
先前有失忆者急于找回身份,在寺里到处盘问,甚至擅闯藏经阁、禅堂,闹得鸡飞狗跳,让僧众们颇为头疼。
玄真说话间,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那白衣男子,暗叹这般品貌的夫妻实属罕见,若非遭此横祸,定是逍遥世外的神仙眷侣。只是想到偏殿另一间客房里那个仍在痴痴哭泣的高大男子,他眼中不禁掠过一丝怜悯。
白衣男子颔首,声线清浅:“多谢小师父提点,我们自当谨守规矩。”玄真见他言辞谦和,心下稍安,又嘱咐了几句“若有需求可摇门外铜铃",便躬身一礼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顺势将房门悄然合拢。禅房内重归寂静,窗外隐约传来悠远的钟鸣与低沉的诵经声,更衬得室内一片清幽。
虞欢目光掠过桌案上的素斋。
一碟清炒时蔬,一碗白粥,还有几块晶莹软糯的山药糕。清淡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飘来,若是寻常人,定会被勾起食欲。可她早已察觉自己修为深厚,早已辟谷多年,无需依靠这些凡俗食物维系生机。
她只扫了一眼,便移开了视线。
起身下床时,虞欢双腿一软,险些踉跄倒地。这一软间,又觉脚下被什么绊住。
原是过长的衣摆。
身旁的人反应极快,在她失衡的瞬间已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肢:“当心。”他的声音近在耳畔,低沉中带着温润。
虞欢借着他的力道站稳,低头盯着曳地的衣摆,这才惊觉身上所穿的并非合身的女装,倒像是男子的衣袍。
她迟疑片刻,忽然想到什么,抬眼看他:“我该不会是穿着你的衣服来听禅的吧?”
若真如此,未免太过失仪。
他扶她的手微微一顿,从腰间落向手臂,目光从她身上轻移,“是后来换的。”
虞欢顿时了然,想必是二人遭遇危机时弄脏了衣衫,他才为她更换的。既是夫妻,为她更衣倒也寻常,也不怕身子被看了去。隐隐觉得自己好像素来爱洁,若真穿着污秽的衣物定会不适,念及此,倒是感激他的体贴,便不再多言。
可他好像看出她的疑虑,指间灵光乍现,几套女装竞凭空浮现。衣料华贵,尺寸贴合得惊人,胸腰臀的弧度分毫不差。甚至…还配着几套她的小衣。
虞欢惊奇,只当他早为自己备妥了衣物,竟是这般细心周到。她也未曾避讳,当着他的面解去衣袍,拣了身紫衣换上。他却忽然偏过头,一瞬不瞬紧盯着窗外。
换衣期间,虞欢忽生疑窦:
他既然备有她的衣物,先前为何要给她穿他的衣裳?可转念一想,他的衣物宽松自在,就寝时倒确实更舒适,她不由暗暗点头。换好衣衫转身,见他面色素白依旧,方才隐约嗅到的血腥气又在鼻尖萦绕。虞欢不由蹙紧眉头,再次追问:“你身上的伤,当真无碍?”二人走到桌旁落座。
他指尖轻叩桌面,神态平和:“寺中僧人赠了疗伤丹药,服下后已无大碍。”
“那就好。“虞欢点点头,不再追问。
她低头拨弄着碗中的白粥,却并未动筷。
抬眼时,正撞上他凝视自己的目光,那般专注,仿佛即便近在咫尺,也仍觉看不够。
虞欢心头微动,故意挑眉:“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?难道我长得很好看吗?”
他只笑不语。
这反应反倒勾起了虞欢的好奇。
她也忘了自己的模样,便凝起一面水镜,想看看在他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。
镜中很快映出一张令人屏息的容颜:黑衣墨发,眉眼嵇艳得惊心动魄,颇有几分祸国殃民的意味。
虞欢看着镜中的自己,一时呆住。
这才明白他为何那般凝视一一
她好看到连自己都移不开眼,何况他人?
她轻咳一声,倒有几分不自在:“我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……瞧着不太像正经人,可其实我很正经的,真的。”
他眼底笑意更深:“我知道你很正经。”
“那你还记得自己什么模样吗?”
她将水镜推到他面前。
他接过端详片刻,眸光微暗。
只看了一眼,便将水镜递还。
虞欢察觉他神色有异:“怎么样,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很好看?”他垂下眼帘,神色淡淡:“还好,不算太丑。”“不算太丑?”
虞欢讶然,万没想到他会如此评价。
这不像谦逊,倒似真心觉得相貌平平。
莫非他的审美异于常人?
他迟疑片刻,抬眸反问:“你难道……不这样觉得吗?”虞欢摇头,真心实意赞道:“我隐约觉得,你该是我见过最俊俏的男子。”她眼波流转,语带狡黠,“不然我怎么会选你当夫君?我总觉得自己该是个喜欢独善其身的人,既然愿意嫁你,想必你不仅容貌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