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必是动用了某些特权,或是用重利与卖家私下交易,才让这件法宝未流入市面就直接到手。
但这让她心里更觉古怪:既然能提前买下,又何必特意带她来浮舟城?总不可能只是为了带她游玩散心。
她素来接受不了无目的性的娱乐,而谢无泪更不可能做无用之功。好在看来她并没有沉睡太久,群英会还没结束,这让她稍稍安心。要是真昏睡两天,期间不知道他是怎么安置她、把她随身带着的,万一他趁机对她做坏事,给她种下剧毒、刻下操控神智的符咒……想到这里,她连忙闭目内视,探查周身经脉:丹田灵力运转正常,经脉中也没有任何异物,干净得仿佛从未被人动过手脚。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。
然而,就在两人刚将空间蚕斩杀、并将陈炳春的遗骸收起,准备继续前行时一一
前方虚空猛然震动,波光如沸,仿佛巨石砸入深潭,原本稳固的空间障壁竞节节扭曲、几近崩裂。
无数幽光自黑暗深处浮起,伴随着恍若来自远古的沉闷雷鸣,密密麻麻的黑影迅速凝实,竟是上百只空间蚕同时降临!它们像是嗅到了同伴陨灭的气息,挟怒而来,势要将二人诛杀于此,以祭同族。
这些空间蚕通体半透明,腹部隐约流转着诡异的粘稠脓液,口器齐张之际,电光交织成层层叠叠的罗网,铺天盖地向前推进。那电网裹挟着空间乱流,汇成一道道呼啸的漩涡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,彻底封死了前路,不留一线生机。
虞欢瞳孔骤然收缩。
上百只空间蚕,若同时吐网布阵,就算谢无泪修为再高,也未必能轻易脱身。
更让她心头一沉的,是眼前这景象背后暗示的事实,如此庞大的空间蚕群聚集在此,绝非偶然。
这片虚空域极不稳定,并非通道本身异常,而是近期空间结构发生了剧烈动荡,才引来这等规模的蚕群驻扎。
她指间微光流转,映出谢无泪冷峻的侧脸。他薄唇紧抿,眸色幽沉,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出现如此数量的空间蚕。再联想到陈炳春身死于此的结局,虞欢心中蓦然一跳,产生一个不好的联想:这片空间联通的外界,是不是更加危险,才让他宁愿葬身于这片虚空甬道,也不愿踏出那一步?
但眼下已不容她深思。
无数电网挟带着空间乱流,汇成狂暴的漩涡汹涌袭来,不可硬接。更何况,谁也不知道,即便击退这一批,是否还会有更多蚕群源源不断地从虚空深处涌出。
就在这时,谢无泪恰好回眸,望入她眼中。“想出去,还是继续往前走?”
陈炳春既然陨落于此,外界未必安全;可若继续深入,面对未知的空间动荡与无穷无尽的蚕群,同样危机四伏。
虞欢凝神一瞬,心念已决。与其在这虚空中被动迎战不知数量的蚕群,不如先重返外界,至少能脚踏实地,再谋后路。她微微抿唇,迎上他的目光,声音虽轻,却极坚定:“出去吧。”谢无泪点头,不再多言,广袖一扬,万点寒星迸溅而出。星子脱手瞬间暴涨百倍,化作一道道冰柱,如暴风骤雨般射向蚕群。空间蚕虽以乱流为食,却天性畏寒。寒星所及之处,蚕身迅速覆上一层冷霜,扑向二人的动作迟滞下来,原本密不透风的电网也现出破绽,竞被硬生生道退数丈。
虞欢心念电转,忽而意识到一个问题:先前他击杀那只空间蚕,本可一剑了结,却用了两招。
开辟并维持这空间甬道,灵力自然消耗巨大,显然是力有未逮,又或者……是他体内那旧伤,今夜发作得格外区险。他一向不愿示弱,每每只道“没事”无妨”。起初虞欢真当他无事,或以为他只是嘴硬,并未将他的状态放在心上。可这一刻,她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:人非草木,岂能真无所碍?若他倒下,她独自困于这虚空之中,绝无生路。心念至此,她再不犹豫,挥手间天医灵力沛然涌出,如月华流照,将他周身笼罩,温润的力量源源渡入他经脉之中。他身形微微一滞。
在这万千电网袭来的生死关头,他竟未看向那汹涌蚕群,而是蓦地转头看向她。
“谢谢。"他低声说。
虞欢:“?”
这都什么时候了,还顾得上说这个?
这人倒是真客气。
她骗他财、骗他色,可都没对他说过一句谢,他反倒跟她客气上了。趁这须臾之间,他眸中骤然浮起一片星河虚影,幽瞳深处似有万千辰光流转,连长发也流淌起银光,正是动用溯命之兆。指尖于虚空轻轻一点,原本稳固的甬道如潮水般退去,一道淡蓝空间锚点在前方迅速凝聚,精准锁定外界方位。
未等蚕群再度合围,他已扣紧她的腿弯,足尖一点虚空,携她朝那锚点疾退而去。
“抱紧我。”
虞欢只听他低声落下这一句,眼前便是一花,周遭空间壁障如琉璃寸寸碎裂。
强烈的失重感骤然袭来,她下意识收拢双臂,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