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远去,泛起一阵空落。她侧头望去,谢无泪已退后半步,墨色衣袍垂得一丝不苟,连褶皱都似精心抚平。
他微微垂眸,忽然开口。
“方才多有冒犯,还望殿下恕罪。”
虞欢微怔,心心里好笑。
这时候倒想起讲规矩了?早做什么去了?
搂也搂了,抱也抱了,现在提“冒犯",也太刻意了。“无妨。“她懒懒摆手,心念一转,眼底漾开抹狡黠。“我瞧着,谢大人好像不怎么待见那位刘副使?”话出口,心心里却在琢磨:自刘宇婷出现,这人就一直是疏冷的模样。按理说,他俩既是朝中同僚,又曾是同窗,总该有几分旧谊,或者至少熟悉,可眼下这情形,倒比陌生人还生分。
就算如今分属降妖司与镇魔司,立场对着干,也不至于冷到这份上,倒像急着跟她撇清关系,看着实在不对劲。
还是因为被围困的事心存芥蒂,才故意摆脸色?却听他轻笑:“不然呢?”
眼尾微扬,勾出淡薄弧度,“你我既有道侣之约,便如凡间未婚夫妻,不该与旁人保持距离吗。”
这话入耳,虞欢蓦地一怔。
她预想过诸多答案,或许是“镇魔司之人皆是对手"的冷硬,或许是沉默以对的敷衍,却独独未料到会是这般回答,听来倒像是怕她多想。可她本是见刘宇婷望他时眼神直白,才故意出言试探,他倒好,不提旧谊,反倒把“未婚夫妻”挂在嘴边,刻意得有些反常。可再细想,要是他跟刘副使真的清白,何必用这种说辞应付?分明是拿她当幌子,堵她追问的由头。
再者…也未必不是在讥讽她先前要去淬体堂找男修按摩的事。她微微眯起眼,语调拖得长长的:“我见她一直看着你出神……似乎,挺喜欢你的?”
说话时,她紧紧盯着他的侧脸,想从那片雪色的淡漠里,找出点异常的痕迹。
却见他忽然抬眼:“那不是喜欢。”
“哦?“这话倒显得他很懂似的,又要给人下定论了。虞欢慢声追问,心里更笃定他俩关系非比寻常。“那依谢大人之见,那是什么?”
他双眼望向天边昏沉的浓云,并不作答。
她不由暗嗤:他惯会评判他人情意,可他自己,又懂得什么是喜欢?目光掠过他清绝的侧脸,忽然生出一丝明悟:生得这般凉薄模样,本就是薄情之人,又怎会懂他人心意?
世间男子的薄情,多是见异思迁、用情不专;可他的薄情,却是视万物为刍狗的一视同仁。
你既无法指责他的偏私,也无法奢求他的例外,只能在他无差别的凛冽中,认清自己与众生无异。
这般凉薄,反倒比寻常的负心,更让人彻骨生寒。莫怀仁退下后,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房中。
谁料门刚推开,映入眼帘的竞是一片灼眼欲燃的红一一千工拔步床上铺满大红锦被,金线绣鸳鸯流光溢彩;艳红纱帐垂落,流苏轻曳,投下缠绵影迹;案头喜烛粗如儿臂,烛泪蜿蜒,堆积如残红。脚下厚毯级软,窗棂喜字精巧,空气中浮动着甜腻香息,浓得几乎呛出泪来。这哪里是客房?分明是一间静候新人的洞房!虞呼吸一滞,倏然转头看向谢无泪。
一股热意冲上头顶,眼中写满难以置信:“莫城主……竞安排这样的房间?”是刻意试探,还是别有居心?她几乎瞬间想通对方算计。然而,那股说不清的怪异感如蚁噬脊,依然密密麻麻爬上心头。谢无泪驻足门内,将满室艳色尽收眼底。
他静立片刻,才抬眸望向她,凤眸中光晕浅淡:“殿下看不上?”“我…“虞欢唇瓣微启,只觉浑身不自在。她勉强牵起一抹笑:“并非看不上,只是太过突然,总觉得……古怪。”“古怪吗?"他声平无波,“这样很好。”虞欢:“?”
她难以理解,这满目刺眼的红,落进他眼中,怎么就变成了“很好”?他果然……审美异于常人。
她那勉强的笑意,似乎被谢无泪察觉,他未再多言,静默一瞬后,走向那对仍在燃烧的喜烛。
指尖轻弹,一点冰蓝灵光没入焰心。
烛火无声熄灭,只余青烟袅袅,甜腻香气随之淡去几分。随即他袖袍微拂,一股无形之力如风卷过一一红纱帐凌空掀起,锦被整齐叠起,厚毯卷落墙角,转瞬不见踪影。
床榻露出灵木质泽,地面显出玉石本色,满室艳俗顷刻涤荡一空。做完这些,他指尖灵光流转,一枚储物戒缓缓浮现。光华明灭间,一件件物什被有条不紊地取出、安置:一张万年冰玉雕琢的玉榻落在原本拔步床的位置,正是极道宗静室中常用的那张;配套的冰玉枕、冰蚕丝衾被…甚至还有一只她惯用的紫玉小香炉,清心凝神香已袅袅生烟。虞欢看得瞠目结舌:"?”
他竟连床都随身带着?
他果然是认床,连出行都要自备寝具!
可当目光触及冰玉榻的刹那,她眼底倏然一亮。此榻聚灵之效极佳,倒是能稍微缓解她炼体后的劳损。方才那点因他准备过于周全而生出的怪异感,顿时被这实实在在的好处冲淡。
更令她愕然的是,谢无泪竟又取出一套折叠齐整的寝衣,挂在衣柜里。那浅紫料子,袖口绣着极道宗特有的圣荷暗纹,分明是她此前落在他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