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窈。
栏杆外云海翻涌，流光在云絮间时隐时现。“嘶………早知道不该贪这一时之快的。”虞欢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，心中懊悔，一只手还在揉着大腿外侧僵硬的肌肉。
指腹按到酸胀处，她没忍住闷哼了一声。
就在这时，身侧的谢无泪忽然直起身。
方才他还慵懒地倚在软椅中，此刻却脊背挺直，目光越过她肩头，落向不远处一一
顾千里正凑在叶舒窈耳边，两人头挨着头，围着监天仪低声交谈。虞欢指尖停在腰侧，见状挑眉打趣：“怎么突然坐这么直？”“莫不是瞧见顾少卿与你师妹亲近，心里不自在了？”谢无泪没接话，目光却落在她泛白的指节上：“殿下身体不适？”虞欢叹了口气，手挪到腰后轻轻揉按：“怪我，这几日炼体太急，没听你的劝。本想赶在群英会前再打磨打磨肉身，没成想反倒僵了筋骨。等到了浮周城，头一件事就得去′淬体堂"解这麻烦。”“淬体堂？”
“就是二十四世家中福家开的，"虞欢仍低着头，指尖在僵硬的肩颈处慢慢打转，“他们本就是体修世家，最擅长淬炼肉身，舒缓劳损的法子更是一绝一一既有能活络气血的温泉浴，还专设了按摩师做推拿。”她忽然想起旧事，唇角弯了弯：“几十年前我突破合体境时去过一次，那会儿也跟现在一样，炼体过度浑身发僵，在里面按完之后，整个人都像卸了千斤担子似的松快。”
话音落下，身侧的空气忽然静了。
谢无泪的目光落在她按揉肩颈的手上，声音沉了几分：“按摩师，是男是女？”
虞欢手上动作一顿，抬眼正对上他的眼眸一一那里面像凝了化不开的浓墨，连平日眼底浅淡的光都沉了下去。
她心头莫名一跳：他怎么突然问这个？
是觉得淬体堂地方私密、鱼龙混杂，不方便跟着去？还是他自己也想去，又怕撞见女修衣衫不整的场面？“放心，都是男修，"她连忙解释，“福家淬体堂里顶尖的按摩师都是男子，力道醇厚又稳，能精准按到劳损的筋络，比女修的手法要更劲道一些。”虞欢想起当年的舒坦劲儿，忍不住多提了句，笑道：“说真的，上次遇到的那位男按摩师手法是真厉害。按到肩颈劳损处时，力道又准又透，既不会过分疼痛，又能把骨子里的僵劲揉开，按完那一刻，简直要飘起来了。”这话刚说完，身侧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分，连飞阁外飘来的秋风，都似裹了层凛冽的冬意。
虞欢这才发觉谢无泪没了声息，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，目光淡淡的，却让她莫名觉得浑身皮肉都发紧。
她心里犯嘀咕：莫非他也想去淬体堂做按摩，只是不好意思开口？“哎，你该不会从没去过这种世家开的淬体堂，也没找过人按摩吧？其实不妨试试，"虞欢顺着心思提议，“落地后我带你去，给你找几位按摩师，保准给你松快松快，怎么样？”
谢无泪眼底凝起层冰色：“不必了。”
听他拒绝得干脆，虞欢忽然生出点促狭心思，又想起他那异常敏感娇贵的体质，故意道：“大人该不会是不敢吧？放心，福家淬体堂里都是男按摩师，没什么好介意的。就算碰着′痒痒肉′也没关系，比起按摩后的舒坦，这点小事算什么。″
她越说，谢无泪眸中的寒意越重，可她偏不停一一他修无情道，素来不染凡尘，这次群英宴本就该见识些人间烟火，带他去淬体堂泡泡温泉、做做按摩，沾染点红尘气，再合适不过。“我们不妨一起去，"虞欢接着说，“现在这身劳损不解决，我没法继续修炼。群英会不是先办中秋夜宴吗？我们中午就能抵达浮周城，午后随我去淬体堂如何？按摩一个下午，夜里正好精神饱满地参宴，既来得及又能放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谢无泪冷淡打断：“殿下就这么想去做按摩？”虞欢微微一怔，这话问得太奇怪，她不是一直都在说想去吗？合着先前说了那么多，全是白说？
他根本就没好好听。
“不然呢？这劳损总好不了，我怎么冲击大乘境？"她的语气也淡了下来。谢无泪眯起眼，视线落在她揉腰的动作上，沉默片刻才开口：“殿下哪里不适？”
“哪里都不适，"虞欢摊摊手，无奈道：“肩颈、腰背，连大腿外侧都僵得慌，稍微动一下就扯着疼…”
抬眼时，她忽然对上谢无泪黑得发沉的眸子，那里面凝着的冷意，让她心头莫名一跳。
这罕见的森寒眼神，让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没来由地一阵心悸。还没等她反应过来，谢无泪已经起身，墨色衣袍扫过软椅边缘，带起一阵淡淡的冷香：“跟我来。”
飞阁内侧立着一道水墨屏风，上面绘着远山松涛，正好隔出个僻静角落，外间的谈笑声传到这儿，已经变得模糊不清。虞欢愣了愣，刚想问“做什么"，手腕就被谢无泪拉住，带着她绕到了屏风后的内间。
顾千里与叶舒窈的笑闹声瞬间远了，清幽的空间里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