炼便是。”谢无泪看她一眼,眸底冷色稍缓。
二人沿山路行至半途,虞欢问道:“说起来,大人为何会去九长老那里?”“途经闻到药香特别,便过去看看。"谢无泪云淡风轻地道。虞欢挑眉:“哦?谢大人臻至无情无欲,竟还对安神压欲的丹药感兴趣?即便服了,怕也难及你万分之一的心如止水吧?”话虽如此,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一一谢无泪怎会需要这种压制情欲的丹药?又怎可能单纯被其用途吸引?
他特意寻去王鹤的洞府,不是为了丹药,那便只可能是为了公务。而眼下最紧要的公务,便是追查妖族与化生盘踪迹。她正是想借这话,探探他是否已掌握了相关线索。“闲来无事罢了。“谢无泪淡声说着,目光掠过路边一朵枯萎的野花,“我修为已至瓶颈,短时间难有寸进,研究些炼丹炼器之术,或可触类旁通。”虞欢心下微动一一这话听起来天衣无缝,可他越是说得平静,反倒越让她疑心王鹤藏着的秘密。
二人沿青石小径缓步而行。
天色渐深,晚霞灼灼似燃,将整片山林染得瑰丽异常。虞欢却无心欣赏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王鹤那双躲闪的眼、微颤的手,还有看向谢无泪时那几乎要凝固的恐惧。
“谢大人。"她停下脚步,“九长老很怕你。”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
说这话时,她心底忽然泛起一阵微妙的熟悉感一一王鹤那副藏着秘密、不敢与谢无泪对视的模样,分明是心虚到了极致。而这种心虚,她竟能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滋味。毕竟她也曾对谢无泪揣着心事,初见时甚至不敢与他平视,全靠圣女的身份强撑体面;如今敢坦然相对,不过是清楚他看不透自己的底细罢了。可最初他刚到极道宗时,她又何尝不是像此刻的王鹤这般?也正因这份相似的体验,她才更确定,王鹤的恐惧绝非无端生出,定是藏着见不得人的事。
谢无泪侧眸看她,目光沉静,并未否认。
虞欢继续道:“一个在极道宗待了数百年的长老,素来与世无争,醉心丹道,为何独独见了你会如此恐惧?俗话说,身正不怕影子斜!他炼制净欲丹的理由,说什么压制私欲,维护道心……我方才细想,漏洞百出。修士肉身强横不假,但若真到了需靠丹药强行压制本能的地步,道基早已动摇,岂是区区丹药能救的?他分明是在撒谎。”
她凝视对方:“而大人你,绝非仅仅因为闲来无事对丹药感兴趣'就去他那里。你到底发现了什么?九长老是极道宗的长老,我有权知晓真相。告诉我,我也能更好地配合你查案。"她怀疑谢无泪已掌握了与妖族相关的线索。山风拂起他几缕墨发。
谢无泪沉默片刻,看向漫天燃烧的晚霞,声音平淡:“他是妖。”
“或者说,一半是。”
虞欢瞳孔微缩,虽早有猜测,但被如此直接地证实,心头仍是一震。“人妖混血?"她低声问,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紧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