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虞欢眸光微动,“不知可否借丹方一观?”王鹤迟疑片刻,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泛黄的丹方,双手奉上。虞欢展开细看,目光扫过主药一栏时,眉峰骤然蹙紧一一其中清心固元的药材寥寥无几,反倒是压制气血与情欲的成分占了大半。这哪里是"稳固道心"的丹药?
“九长老,你这丹方似乎不太对。”
她抬眸,神色凝重,“此丹并非寻常清心之药,反倒处处意在压抑情欲。你所说的′清心寡欲",究竟是何含义?”话音一落,空气骤然凝滞一一
虞欢这才意识到自己言辞过于直白,无异于当着谢无泪的面揭穿王鹤的私密,心头不由泛起几分尴尬。
见王鹤脸色瞬间涨红,头垂得更低,她下意识看向谢无泪。这一看,倒让她悄然松了口气一一谢无泪依旧垂眸静立,袖手旁观,仿佛方才那番涉及“情欲”的话,他根本未曾入耳,更无窥人隐私之意。在他眼中,这般俗世私欲,恐怕与草木枯荣、日月轮转并无二致。这般一想,虞欢心头那点拘谨也散去大半。她本就是探讨药理,并无他念,对王鹤的态度也自然了些。而王鹤额角早已渗出冷汗,他偷偷看了一眼始终沉默的谢无泪,见对方并无阻拦之意,似也在等他开口,这才咬牙解释道:“回殿下……此药……此药效力,与春药截然相反,能强行压下修士的…男女之欲。我……我夫人早逝,这些年来,总难以克制私欲,每日……多次……不过者是自行疏解,绝未与任何女子有染!”
他声音带着难堪的滞涩,“我怕长此以往,会堕了道心,又不愿续弦辜负亡妻,只好…只好炼制此药,强行压制,禁绝私欲。”说这话时,他指尖都在发颤,连耳根都红透了,显然是羞窘到了极点。虞欢见状,彻底放下顾虑,语气软了几分,带着温和的劝解:“九长老,您精于丹道,却未必深究过医理一一修士肉身虽强,可一日放纵多次,精元耗损只会让道基日渐虚浮;靠丹药强行压制更不可取,逆反本能只会扰乱阴阳,长此以往,怕是会落下经脉淤堵的隐患,反倒比放纵私欲更伤身。”她顿了顿,见王鹤听得认真,便继续道:“其实不必禁绝,适度疏导即可一一每日不超过一次,既能泄去郁结之气,又不伤及根本,反而能让心境平和,于你修炼更有助益。你若实在难自控,也可辅以清心诀,比单靠丹药压制要稳妥得多。”
这番话显然是真心为他考虑。
王鹤连连点头,先前的羞窘散去不少,只剩感激,又悄悄瞟了眼谢无泪,声音发哑:“多谢殿下指点,我记下了。您这话说得通透,比我自己钻牛角尖强多了。”
虞欢递还丹方,转身道:“九长老好自为之,我们先行一步。”王鹤忙躬身应下,目送二人离去。
走出洞府,林间清风吹散周身残余的药香,两人并肩走在山道上,谢无泪始终沉默,步履平稳,不起一丝波澜。
虞欢转头看了他两次,见他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,索性主动搭话,“大人怎么一直不说话?莫非听了我劝九长老那番医理之言,觉得不屑,还是根本不愿听这些俗事?″
见谢无泪仍没反应,她又笑道:“也是,你又没有凡俗情欲,自然不需要什么疏堵相宜'。方才那些话,对你而言确实毫无价值,不听也罢,倒显得我多嘴了。”
谢无泪这才抬眸看她,眼神凉淡:“殿下所言,于九长老而言是对症下药,算不上多嘴。我听着,也受教了。"<1虞欢被他看得心头一怵,还没来得及回应,就听他话锋一转:“晨时顾千里传讯,五日后浮周城有群英会,邀你我同去。”“群英会?”
虞欢兴致缺缺,“修炼紧要,眼看便要突破,何必去凑那热闹?往年这等场合,都是几位长老出面。”
“修炼需张弛有度。"谢无泪道,“殿下已十日未出静室,长期闭关会使道心阻塞,外出走动一番,反倒有助于稳固心境。”虞欢正想反驳,却听他补了句:“且传闻群英会结束后的拍卖会上,会有一件上古地阶炼体法宝一一涅槃棺′流出。”地阶法宝,整个修真界现存的都不足十指之数。虞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却故意蹙眉:“既是上古至宝,拍卖价必然极高。我圣女殿那点私库灵石,怕是连个边角都拍不下来,还是算了吧。”她语带保留和暗示,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谢无泪。他神色淡然,既未明确应允,也没出言否认,“去了再说。”见他这般反应,虞欢心下一动一一有戏!
这是愿意出手?
她立刻改口:“既然大人觉得外出有益,又有这般机缘,那便去看看吧。”“嗯。”
虞欢思绪回到那古怪丹方上,道:“这′净欲丹'虽偏旁门,清心凝神之效倒有独到之处。心魔劫时,或能借它稳心神,我想去寻一处丹房尝试炼制一下。”话音未落,谢无泪忽然停步转头,声音微凉:“殿下也想断情绝欲?”虞欢一怔,才察觉他语气中的不悦,刚要解释,又听他道:“殿下若服用这丹药,与服用断情蛊何异?这种药,不适合你。”虞欢被噎得气笑,又觉哭笑不得:“也是,你修太上忘情,无情无欲,演技不佳,这戏码少不得我撑着。若我也服了药,届时你我相对,怕是真演不下去了。大人倒有自知之明,罢了,我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