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千里表情一僵:“?”
这反应,倒像是刻意阻拦。
他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深了几分。
谢无泪扫他一眼:“在修炼。”
顾千里头皮发麻,仍赔着笑:“哦,修炼啊……什么样的修炼,要劳烦谢兄特意避出来淋雨,连瞧都不让瞧一眼?还布这么严实的屏障?”“就是,我还想找虞姐姐说话呢!”
叶淑窈小声嘟囔。
话音刚落,便接到师兄警告的一瞥一-那眼神明明白白:再多说一字,就等着罚抄吧!
她立刻噤声。
毕竟对方没管她天天和顾千里混在一起,已足够宽容,她可不想再给自己找不痛快了。
顾千里见状,却更觉不对,索性挺直脊背,语气也沉了下来,摆出身份:“谢兄,并非我执意窥探。只是这七日结界异常,监天仪全无反馈,我身为巡天监少卿,职责所在,总得确认一眼虞妹妹安然无恙,才好向中枢交代!”说罢,便要绕过屏障往里走。
可那灵力屏障却骤然收紧一一
“慢着。”
谢无泪微一抬手,止住他动作,“她在炼体,不便见客,更忌外人窥探。”炼体?顾千里脚步猛地一顿,恍然大悟,“哦一一”炼体术要靠外力或内劲磨肉身、转气血,为了不束缚动作,向来穿得极少,衣衫不整是常事,甚至赤身露体,加之腾挪间动作幅度极大,这光景哪能让外人瞧见?
难怪谢无泪不让他们进去。
他下意识凝神感知,果然察觉水榭内隐隐透出一股炙热灵力,夹杂细微气血流动声,确像是炼体之状。
他心里一松,可随即又生疑惑:虞妹妹在里头炼体,大舅哥却在外头淋雨,这算怎么回事?
他本就修太上忘情,即便留在旁边多瞧两眼也不算逾矩;就算不愿盯着,去旁边书房待着避雨也好,偏要站在这里受这份罪,实在匪夷所思。好在心心松了下来,他干笑两声,顺着话头道:“原来如此,是我考虑不周了!那我们这就不进去叨扰了!我懂,南疆湿热,容易让人心浮气躁,谢兄这是出来淋淋雨、静静心,压一压火气一一太正常了!非常理解,非常理解!”话音未落,对上那冷意更甚的眼神,顾千里连忙识趣地拉起叶淑窈:“那我们先走了,你们忙!你们继续!!”
说罢,他几乎脚底抹油,拉着叶淑窈一溜烟跑远。直到走远,二人重新走入雨幕之中,叶淑窈才抬起头,道:“你与虞姐姐相识这么久,应当很了解她吧?”“怎么忽然问起这个?"顾千里挑眉。
“我听你说她不爱应酬,似乎性子孤僻,不喜结交朋友。"叶淑窈道。“她本就是这样的古怪性子。”
顾千里失笑,眼中浮起几分追忆,“我们算是青梅竹马,可她小时候很少跟我玩。我常找不着她,十有八九,她都在修炼,天生不爱凑热闹。”“后来做了南疆之主,逢年过节宴饮,南疆七郡纷纷递来拜帖,她也只是露个面,应付一下人情,转身便钻进修炼室。骨子里还是那个独来独往的人,身边连个常伴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至于朋友,更是寥寥无几,她也懒得去结识那些声名在外的青年才俊。当年国道院招生,多少天才挤破头想进去,她倒好,连请柬都推了,一步也不肯离开南疆。”
叶淑窈闻言微微睁大了眼,“连国道院那样的地方……她竞也拒绝。”既然独来独往惯了,那她天天被迫跟师兄在一起,她得有多烦?多不适应?
沉默片刻,又问:“那她的家人呢?师父呢?”顾千里道:“南疆七郡,她出自清河郡巫家主脉。那是二十四世家之一,南疆首屈一指的修真世家,传承至今已有万年。”“不过,她虽属巫家老祖的直系血脉,在族谱上挂着最高的辈分名头,说来也怪,主脉这一支后人,近几千年的修道资质……实在平庸得很,最高不过金丹期,三百年寿元便到大限,早已在族中沦为一种象征。如今巫家真正掌权的家主与长老,皆出自旁支。而她,算是主脉沉寂多年后,唯一现世的修道天才。”叶淑窈眼中掠过一丝讶色:“原来虞姐姐的家族是这样……旁系夺嫡,她能成为天才,想必也承受了不少压力吧?”
“哪有什么压力?顺利得很!”
顾千里抚掌笑道:“当年极道宗开山选徒,她才踏入场地,祖师祠堂里的传承灵牌便先动了一一据说天边炸开七彩霞光,光中凭空凝出一座紫晶祭坛,坛顶祥云缭绕不散。这′天生祭坛′之象,可是万载难遇的真祥瑞,她是全宗有史以来第二人。当时的红霞圣女,当即破格收她为关门弟子。那时宗门上下都清楚,她就是内定的圣女继承人。”
叶淑窈震惊,“竞是这样……”
“是阿……”
提及上一任李红霞圣女,倒是让顾千里眼中泛起一丝怅惘:“她与我父亲是多年故交,待我好得没话说。我娘走后,她待我如亲子一般,可惜后…他望向远处,轻声一叹:“所以我对极道宗,始终怀着一份不一样的情分。看着这里的人,也总会想起红霞圣女当年的音容笑貌。”远处山峦浸在绵密的雨幕中,只剩下朦胧的轮廓。雨丝缭绕峰间,斩不断、理还乱,一如当年往事,明明该淡了,却总在心头绕。
叶淑窈默默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