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的瞬间,虞欢自己也懵了。
她在说什么?
什么叫“我也觉得这里挺好"?
什么叫“不想回圣女殿"?
这舒适到令人懈怠的环境,竟让她放松警惕到如此口不择言的地步了吗?静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只有聚魂灯的火焰偶尔跃动,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,被看穿心思的窘迫感上涌,映出满心的懊恼与贪婪。
她恨不得当场咬掉自己这不听使唤的舌头。谢无泪静静看她,久到虞欢快被这无声的凝视逼得夺门而逃时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比先前低了几分,隐含笑意:“哦?殿下也……乐不思蜀?”随后的话语如尘埃落定的锁扣,清晰而笃定:“那就…不必再回去了。”“不只是这些宝物,"他目光扫过室内,最终落回她脸上,眼神深邃,“我的所有物品,殿下只要用得顺手,都可取用。”虞欢:“!”
此言一出,她心底最后那点维持矜持的防线,在贪念面前彻底冰消瓦解。她暗自叹息,带着几分自嘲与认命:虞欢啊虞欢,你这哪里是在收取利息,分明是……作茧自缚,越陷越深!
既然处于同室而居、同榻而修的境地,既来之,则安之,她便索性彻底放纵自己,将所有心神都扑在修炼一途上。
至于修炼间隙的休憩,渐渐变得愈发随性不拘起来。口渴时,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会落在矮几上,那只刻着玄奥雷纹的杯盏一-因为她发现,他常用的这只杯子,玉质竞比她那只更为莹润剔透,且内蕴灵纹,能自行维持灵茶的温度与灵气恒久不变!内心不免暗暗腹诽秦狰:送来这套所谓的鸳鸯杯,竞然还暗中分了档次!偷偷给他家大人用更好的?
这份不满,便理所当然化作了对实物的占有。另一方面,也是因为她懒得区分杯盏的归属。她向来是彻底的务实者,在修行大道面前,一切繁文缠节都该退让,不是么?
她如是说服自己。
能省得一分辨认器物的心力,便可多运转一个小周天的灵力!再一方面,他都敢用她喝过的杯子了,都说“亲都亲了,不用讲究”,那她反过来喝他喝过的杯子,又有何不可?
于是他这盏茶杯,她信手拈来便用,自然得如同呼吸,仿佛那本就该是她案头的旧物。
而谢无泪也一如他当初所言的“不讲究”,果然视若无睹。这让虞欢更加放心了。
也更过分了。
午后,她在这间静室里的“领地”悄然扩张。那只被她翻遍的储物袋随手丢在案头,敞开着口。几瓶她常用的丹药、一堆批注得密密麻麻的功法书籍,乃至她修炼前偶尔会涂抹的一小盒凝神香膏,都被她随手摆放在矮几一角,与谢无泪从储物戒中取出的各式玉简并列而置。
彼此物件间泾渭分明,却又和谐共存在同一方天地里。做完这些,她环顾四周,原本空寂冷硬、只透着珠光宝气的客院静室,染上了她鲜活的生活气息。
心头竟悄然漫上一丝奇异的归属感和安定感。第五日上午,虞欢从修行中醒来,只觉肌肤沾了微汗浊气,衣物汗湿黏腻。她习惯性翻储物袋,内里只有几件贴身素色小衣。她蓦地想起,她的衣服都在圣女殿。
正欲返回取衣,但转念懒得动,来回一趟太耗修行时间。她目光扫过室内,刚好落在那排嵌入墙壁的衣柜上-一他前几日换下的月白云纹广袖外衫,不知何时竞被整齐地挂在了最外侧的衣架上,异常显眼。
她四下环顾一圈,不见谢无泪人影,神念一散,感知到他又去了书房内,便也没再理会。
趁他不在,她忍不住下榻,走近衣架,指尖轻轻触碰到那衣料。只觉触手生凉滑腻,柔软垂坠,极其妥帖,竞是由罕见的冰蚕丝混着几种寒性灵材织就。
这料子轻薄如雾却不透肌理,不染凡尘,还隐隐散发着一股能涤荡气息的清冽寒意,比她那些寻常灵料制成的衣物不知舒适多少倍。“他既亲口应允,说他的东西都归我用。宝物我可以用,这衣物……同为助益修行、保持洁净之物,我为什么不能用?何必跟自己过不去,守着舒适却不用?”
念头一起,便如野草滋生。
洁癖发作,竟觉得自己圣女殿那些衣物,变得无比肮脏起来。她几乎没怎么犹豫,便伸手取下了那件萦绕着淡淡冷香的外袍。衣袍宽大,她仅着中衣披上,那袍子几乎将整个人都笼了进去,衣摆拖曳在地,袖口也长出一大截,完全盖住了她纤细的手腕。可她浑不在意,只随意拢了拢过于宽松的襟口,便盘膝坐回冰玉榻上,闭目调息入定,姿态安然得如同穿着自家的家常旧衣,仿佛本就该如此。谢无泪自书房推门归来时,手中还拿着个精致的锦盒。刚踏入房门,脚步几不可察地微顿,目光落向榻上那抹突兀月白一一她穿着他外袍,原本不低的身量,竟显得异常娇小。“看什么?”
虞欢抬眼,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,“不能穿吗?”仿佛先声夺人便能掩盖心底那一丝微妙的心虚。他视线在她不合身的袍上停留一瞬,眼底似有暗流掠过,但未多言,只是若无其事移开视线,径走至衣柜前。
只见他手轻轻一挥,灵光闪过储物戒,霎时数十套各式衣衫凭空出现,整齐挂满原本空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