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气,指尖探入发间细细梳理,指腹轻轻摩挲着仍带麻意的头皮,几根断发无声飘落,落在雪锻榻面之上。
谢无泪仍在榻的另一侧静卧,一日未动,右手依旧执卷。许是翻页时舒展手臂,宽大的墨袖滑落,露出一截清瘦苍白的腕骨。恰在此时,一缕细软发丝被气流轻轻吹起,不偏不倚,悠悠落在他手背上。虞欢心头一紧,未及细想便俯身凑近,伸手欲将发丝拈起,不欲惊扰到他。可指尖触及发丝的刹那,不可避免地碰到他手背肌肤。细腻微凉的触感窜上来,她心头一动,有意无意揉搓了一下,唇边掠过一丝窃笑,又飞快压了下去。
可还未等她将发丝拾起,谢无泪不知何时已抬眼。他手背轻翻,修长的手指随意一拈,便将那根青丝执在指间,悬在两人呼吸可及的距离里。
“抱歉,“虞欢连忙装作无意,收回手解释,“不知这头发怎会飘到你手上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指尖的发丝上,风轻云淡,“无妨。”静室灯火朦胧,墨色袖袍如深沉的夜幕,衬得他的手指愈发净白。他既没随手丢掉,也未递还,指尖微转,那根断发便自行缠绕上他的指节,一圈,两圈…宛若一道无声系下的缘结。虞欢瞳孔微缩:“?
见他这般把玩自己的断发,她忽然想起他给自己簪花的情景,一股混杂着恼怒与警惕的寒意从心底升起。
她暗自思忖:莫非那时簪花便是别有用心,想趁机嬉我头发?这念头一起,她几乎能想象自己秃头的惨状。不忍卒想,当即再度伸手:“我来扔掉便好!”指尖仓促间撞上他微凉的指腹,他绕发的手指微顿,力道稍松。虞欢趁机欲将发丝抽回,不料两人手指竞交错在一处。他似有不适,手指微动,虞欢只觉指侧被轻轻一勾挑,一股细密的痒意顺着指骨直窜心囗。
“你别动呀。“她连忙出声制止,低头去解那缠绕的发丝。他果然静了下来,指尖微蜷,任由她一圈圈拆解。偏这根头发像是生了执念,在他指节处拧成个紧实的死结,几乎嵌进了皮肉里,怎么弄也弄不开。
“?〃
虞欢又急又奇,只得将脸凑近,指尖贴着他手指反复摆弄,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结解开。
她凝出一缕灵力,将那发丝燃成灰烬,这才彻底松了口气。抬眼时,却见他正望着她因拔簪而披散的长发。乌发流光,似云如雾垂落肩头,衬得她容颜盛极,宛若山野间幻化而出的妖灵。
虞欢指尖一紧,随手将颊边的发丝别至耳后。他的目光竟也随之而动,落在她小巧莹润的耳垂上那眼神异常奇怪,虞欢被看得心头火起,更确信方才的猜测一一散着头发,怕是更勾起他“拔毛"的邪念!<1她忍不住冷声道: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自当爱惜。岂能容人随意摆弄?”
谢无泪终于将目光移开,落回她隐含薄怒的脸上,喉间轻轻飘出一声:″哦。”
“抱歉了。”
日子悄然滑到第四日。
清晨,秦狰前来汇报事务,说着说着,无意间提了句:“……白玉京那边传讯来问,说大人久居极道宗使馆,怕是住不习惯。还问是否需要调拨总部的人手,按您惯常的规制另建一处居所……”话未说完,虞欢心心中便是一动。
她骤然想起从前听来的传闻:
谢无泪有极重的认床癖,最厌在他人地盘久居,他的居所向来由降妖司专属匠师打造,禁制重重,连一草一木的位置都考究到极致。算来二人已在这客院住了近七日,于他而言,怕是早已度日如年、浑身不适?
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一
她身为圣女,终究受困于极道宗,不便随意离开居住,而他若因住得不适,拂袖离开宗门,这些唾手可得的顶级修炼资源,她还能再这般随意取用吗?岂不是要彻底与她无缘?
冰玉榻没了,灵茶断了,那些助益神魂的宝物也一并消失她的修为进境岂非要大大停滞?
这念头让她生出强烈的危机感。
她迅速放下手中从书房取来的修炼心得,看向榻上正闭目听秦狰汇报的谢无泪,语气里刻意掺了几分体贴与关怀:
“大人可是住不惯这里?若觉客院简陋,我即刻命人收拾后山的'映月松轩'。那里清净雅致,灵气也比此处浓郁数分,总比劳师动众另寻居所要方便些…“住得惯。“不待她说完,他慢慢睁开眼,深眸静寂无波,“我在这里…”他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室内的点点滴滴,尾音轻扬,“乐不思蜀。”虞欢:“?”
却见他眼神极缓地掠过周遭一切一一
承载了数个日夜的冰玉榻内侧,还留着她常坐的浅浅凹痕;矮几上放着她喝了一半、尚未收走的灵茶,茶渍在杯沿凝出浅淡的印子;衣柜旁的沉香木衣架上,随意搭着她那件惯穿的紫色绣裙,裙摆轻垂,与他的衣物几乎交叠……
最终,他目光望回她因愕然而微睁的眸里,一字一句地反问:“为何要另找居所?”
虞欢心头一喜,顺着他的话想:是啊,为何要另找居所呢?这里明明就很好!
她顺嘴接道,脱口而出:“对呀,大人为何要另找居所呢?我觉得这里挺好,清净,修炼进度快,都不想回圣女殿了!”一旁的秦狰懵了:“?”
话音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