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的!
文薰和巧珍看着他吃瘪的样子,又一齐笑了起来。这么多年,她们还不了解他吗?
巧珍又关心地问:“宝淑和年年今年能读书吗?”因为战乱和迁徙,两个孩子有将近一年的时间都没进学堂。“能,咱们联大已经准备好初中部、小学部和幼稚园了。”年年本来不愿意上幼稚园,可经历了这一年的动乱,她也懂事了,知道读书机会的珍贵,前些天自己主动申请要去上幼稚园呢。“孩子们有书读,郭大哥和秀英嫂子也能轻松些。”“他们闲不住的,正打算做些干货,好备着后来吃呢。”家里一切都好,也让巧珍安心。她顺势提出了开学后要住在学校一事。“我想节约来回的时间,多做些题。”
文薰考虑过后,觉得不妥:“家里离学校也不远,步行不超过10分钟,虽说长年累月可以积少成多节约出不少时间,可是巧珍,你一直那样逼自己,让大脑得不到休息,恐怕会适得其反。”
霞章也劝:“是啊,你住校的话,到时候若遇到什么危险,我们都不好躲在一块儿。秀英嫂子和郭大哥做的干货,难道就没有你的份吗?而且,学习一直是一个要注意劳逸结合的事。大家都在赶时间,可不妨碍大家周末休息。”夫妻俩一人一句劝,盛情难却,巧珍便又改掉了主意。很快便是联大开学。
这回,渝城政府还派来了不少记者。当天文薰承担了接待工作,在忙乱之中,她赫然在记者群里发现了一张熟面孔。是钟宝瑶。
等到活动结束,短发打扮的宝瑶抱着相机,远远地朝她挥着帽子,“文薰见她呼喊着跑过来,文薰也迫不及待地朝她奔了过去。姐妹二人相见,又是抱又是跳。
“快让我好好看看你。”
今天太阳很大,文薰被阳光晒得眯起了眼睛。可哪怕这样,宝瑶也仍旧觉得她可爱极了。她捧着她的脸说:“瘦了,但还是那么漂亮!”文薰心底里的情绪翻涌,哑着声音回了一句:“你也成熟了好多。”“别哭。"宝瑶温柔地劝阻她。能再相见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呀!钟宝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已经哭够了,她再也不要哭了。她想着,调皮地笑了起来,“快,我要住你家,我要看看你的女儿。她叫华平是不是?真是一个好名字。”今天是个好日子。不仅孩子们开课上学,文薰也迎来了自己的朋友。为了迎接,霞章和郭瑞亲自上街买菜,秀英也收拾出客房,让宝瑶睡得舒服。
到了晚上,文薰没有回卧房,而是和宝瑶躺在一起。她们谈天说地,说了好多东西,也提到了金陵保卫战中死去的琼玉和宜章。宝瑶说,琼玉战死,是她自己的选择。
“我们家好几位叔爷爷都死在黄海上,我们钟家没有孬种。”“我不怕当着你的面说,我觉得,莫宜章便是这样,才不愧是我们钟家的女婿。”
临睡前,宝瑶还给文薰看了琼玉的儿子。
“我特意去渝城看他,我要让他知道,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。”琼玉和宜章的孩子现在是由瑞芬和怀章在抚养。文薰一直相信着他们夫妻的人品:“大哥大嫂也会告诉他的。”宝瑶点了点头,她拉着文薰的手,一起进入幸福的梦乡。钟宝瑶在文薰家住了三天,三天后,她告辞启程。一大早,文薰送友至火车站。临上车前,宝瑶抱住了文薰,她在她的耳边说:“文薰,我也要上前线,我也要去做战地记者。”文薰抱着她,吸了一口气,想最后记住她身上的味道,“好,你一定可以的。”
宝瑶也笑了,她用深沉又信任的语气道:“文薰,你好好地,国家等着你们培养更多的,更优秀的人才。”
文薰点头,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。
待火车蒸汽一起,文薰站在月台上挥手告别好友。她远远遥望着,莫名地想起了之前自己在莫华章身上生出的想法。肉食者的后代,自然是不愿意牺牲的。
可这个时候真的是这样吗?不是的。蒙自飞行员训练基地的学生,全是有出生的学生。不分什么穷人富人,男人女人,现如今,我们只拥有着保家卫国的人。
文薰返回学校上课的途中,微风拂柳。
同时也拂去了她心头的最后一点阴霾。
微风带来远方的消息,带来远方的故人,也会带来远方的希望。第二年春天,文薰收到一个包裹,是戴森寄来的一本在英国发行的纪实小说,他在便条上写下:这本书去年就已经出版,我知道昆城信息闭塞,我不忍你错过这样一本好书,所以特意为你寄来。温妮,我知道你一直在寻找救国之路,我想,你应该看看这本书,因为阅读完的我已经和斯诺先生一样,对中国的未来充满希望。
这本书出自一位美国记者之手,是他实地考察后的采访记录,书的名字叫做《西行漫记》。
文薰不负戴森的推荐仔细翻书品鉴,看完之后,她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。如果需要找中国的未来,那么答案就在这本书里!文薰读过《宣言》,可,让她真真正正认识到延安政府,还是在她读完这本书之后。
此时此刻,文薰迫切地想要把这本书分享给霞章。可学校里,霞章和汤博容先生又同别人吵起来了。西南联大的学风和教育理念延续了当初北大的风格,以自由为主。这里不禁锢思想,还支持先生、学生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