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循拎起了旁侧的浴巾,朝她走过去一一黎可睁开眼睛,在朦胧水汽和明暗逆光中看见他幽深的眼瞳和深邃清俊的面容。她的睫毛尖尖缀着细碎晶莹的水珠,脸庞水润莹白,很不高兴地蹙起了细眉,又很模糊地冲他笑了一下,伸手拽住男人的衣领,很突然地把人扯进了淋浴间一一让他也尝尝落汤鸡的滋味。
贺循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力道往前迈步,冷不丁承受水流瞬间从头顶浇下,细密不绝的水珠淋洒全部世界,她星眸闪亮挑衅,湿润红唇翕张,语气很不客气:“你在看什么?!”
她想跟他在这里比划比划打架,他想亲吻那张鲜红饱满的嘴唇。就那么一瞬间的机会,趁贺循被洗澡水淋湿还没回神,黎可径直把人推摁在墙壁,贺循怔怔地愣住,漆黑的眼睛湿湿深深地望着她,任由她的手指挠了他脖颈一把,抬起膝盖瑞踢他两下,骂了句“混蛋”以泄心头之愤,踩着浴巾迈出淋浴间,要跟兔子一样转身逃跑。
深夜之魂不够清醒,喝过酒的脚步也不够迅疾,男人的手臂伸手一捞,把狡兔重新捞回到细密温热的水帘中。
“别走。”他湿淋淋地说。
“放开我。"她忿忿道,挣扎着用胳膊怼他。贺循抓住了她的手腕,不甚宽敞的淋浴间,不甚体面的场合,两人在潮热细密的水幕中拉扯起来,她要推开他出去,他拦住她不肯放,最后黎可累得不挣扎,贺循伸手捆住了她的腰肢,双臂环着她的身体,男人温热宽阔的胸膛贴上来,严严实实地贴住她的后背,无数水珠灌满两人的间隙,流淌的水流也有浑象一体的黏合力,将两人的身体包裹,同时感知的还有他强健有力的心跳。这世界唯有湿漉漉的两人,水流先在他身上蜿蜒,再跳跃着溅在她的肩膀,贺循低着头,在她颈畔很深地吐了口气,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,忍不住啄了下眼前雪白优美的脖颈,呼吸急促,惹得黎可肩膀瑟缩了一下,男人的薄唇落在她的耳畔,若即若离地亲吻那一块薄薄的皮肤。“黎可……
贺循压抑重重心跳,咽了下喉咙,不用说什么话,他收拢手臂,轻轻蹭过她,血气方刚的身体有无法掩饰的昭彰,在单薄潮湿的衣料下很突兀又被清晰感知。
黎可呼吸停了一瞬。
这是源于本能的欲/望,绵绵冲刷的水流有舒适的意味,敏感的皮肤在温水中舒展,唯有身上的衣服黏湿沉重很不舒服,想想要脱掉但又需要跨出重要的一步,更不舒服的还有心跳和身体的接触,让人心里慌张烦乱又轻轻战栗。他此刻想要主动,因想要主动做些什么,手指摸到她的脸颊,和水珠一起亲吻她的颊侧,很强硬地拧着她的腰肢把她的身体扭过来,试图亲吻她的脸庞。热水流进眼睛里,有点涩涩的刺痛,这种痛很钝又很漂浮,黎可晕眩地闭着眼,他箍住她的力气很大,她软绵绵地没有推开他,疲乏中会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念头,想蜷在这个强硬有力的怀抱里休息,只是眨眼的一点点时间,让她稍微休息一会。
她被动地承受游离在面容的薄唇,扭开潮湿微红的脸,躲过了他试图亲吻她的唇。
“不要亲我。“她语气沙哑。
可她没有说不要碰她,贺循把脸贴着她湿漉漉的鬓角,滚了下喉结,伸手拉开了她裙子后面的拉链,卸去约束的裙子承受不住重量和水流的冲刷,慢慢地往下滑坠,最后掉在地砖,黎可穿着黑色的蕾丝内衣,皮肤白皙妖娆,她把吸满水的裙子踩在脚下,那一瞬觉得身体完全卸掉了沉重,轻盈的感觉让她喘了口气欧阳飞。她在心里想,我真的有点累了,想休息一下。我是不是个很滥情很差劲的人?
贺循解开了自己的衬衫纽扣,被水浸湿的衣料闷闷掉落在裙子旁侧,成为湿淋淋的一团,他的眼睛漆黑莹润,身体温热,皮肤光洁细腻,是另外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,而她是一朵轻浮的桃花,随便自己漂去哪里。温热的水流中,贺循没有太急躁越界的动作,维持着某种慢条斯理的绅士风度,有条不紊地给黎可裹上浴袍,吹干头发,把她带到床上,黎可躺在他怀里,安静怔忪地睁着眼睛等待他做点什么,贺循伸手关掉了房间的灯,抬手摸势她的脸颊,看她睫毛闪了闪。
她闭上眼睛,下一秒呼吸平缓,已然睡着。已经很累了。
共度的第二个夜晚,贺循望着怀里沉沉睡去的女人,让他烦闷让他叹气,整夜难捱,难以闭眼。
黎可醒来的时候,睁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,再望着落地窗外格外灿烂的阳光,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在酒店。
床单雪白,并排的两个枕头都有睡觉的痕迹,但贺循早就已经起床,衣冠楚楚地坐在窗前沙发,一方面等着黎可醒来,一方面很沉静地去想一些事情。他需要正视两人的关系一一但这种正视又很难判断。沙发前的茶几上搁着黎可的手机一一关春梅看黎可整夜未归,清早就在打电话找黎可,贺循就是那时候被吵醒,接了电话,自报了姓名,说黎可在他这里过夜,还没起床。
黎可拿回自己的手机,脑袋还有点懵。
“我待会就要回公司………贺循认真问她,“黎可,你要不要跟我回临江?带着小欧一起?”
黎可已经完全清醒了,蹙着眉摇头:“不要。”“你住的那套房子有一整年的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