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验了一遍他自己发明的一道道酷刑。这已是对咱们薛家最好的宽慰,我们又还苛求什么呢?人死……不能复生啊,哥哥……薛瑾摇头,悲愤交加:“可她罪孽深重,你就甘心放弃复仇吗?全家三十余口的命…就这样白白葬送?她毁了你我的一生啊!”陈三顿了顿,唇边浮起一抹凄然的笑:“可哥哥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,已经不止三十余了吧?更毁了孟柔姑娘的一生。他们的家人,又该去找谁复仇?”薛瑾闻言,扶着陈三的手缓缓松开,话语哽在喉口,再说不出口。就在这时,陈三忽然身子一僵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溅落在地,绽成一朵朵刺目的血花。
他笑了笑,吃力地抬手,拭去唇角的血痕,又抬眼看向薛瑾:“我知我拦不住你,便只能如此……或许,我心底都一直清楚,该如何站队。来找你,便是为了阻止你吧……”
此话如同一柄利刃,狠狠刺入薛瑾的心尖。原来,弟弟阿瑜,始终不曾信任他。
门外传来齐齐的脚步声,金吾卫闻讯而来。尉迟寒亲自率领百余名士兵涌入宅子,顷刻间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。天影门暗卫、薛瑾与陈三皆被包围起来,数十柄利刃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,令薛瑾再无退路。
薛瑾环顾四周,冷冷一笑,笑容渐渐变得绝望、变得凄然……陈三再也支撑不住,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,薛瑾上前一把将他抱住,泪水滴落在他的肩头。
兄弟二人紧紧相拥,如似一座雕像,在满院刀光之中一动不动地伫立。片刻后,薛瑾的唇角也缓缓流下一缕鲜血。他咬碎了藏在口中的毒药,畏罪自尽了…
霍岩昭上前,替垂在薛瑾肩头的陈三阖上了眼眸。望着他们兄弟二人相拥而亡,他眼眶微红。
谢婉鸢缓步走上前来,握紧他的手。
她知道他心里难受,因陈三于他,也算是半个弟弟。她嗓音温和,带着安抚:“陈三在公义和薛瑾之间,最终还是选择了公义。我们该替他高兴才是……再者,他本已没有回头路,这样的结局,他问心无愧。”
霍岩昭自然明白其中道理,握紧她的手,轻轻点了点头。院内一切终于安定下来。
金吾卫将薛瑾与陈三的尸身抬至一旁安置,其余的天影门暗卫皆被控制,跪伏于地,再无反抗之力。
这时,圣人在侍卫的保护下,缓步踏入宅院。她目光扫过院中被金吾卫严密保护的储君,又落在一旁正替尉迟昕包扎伤口的顾悠身上,淡淡点了点头。
“即日起,储君出京历练圆满结束,接回东宫。”言毕,她转身离去。
临行前,她脚步微顿,目光又落去谢婉鸢与霍岩昭二人身上,对他们点头示忌。
谢婉鸢二人相互对望一眼,彼此明了,这或许是圣人在对他们致谢。待一切安置妥当,二人翻身上马,踏上了回大理寺的路。阳光和煦,河畔的风儿轻轻拂面,谢婉鸢终于感到一丝释然。她望了望同行马背上的霍岩昭,不禁慨叹:“没想到圣人早知那处密宅凶险,竞早已派了尉迟昕前去。这么看来,咱们的面具也好,药丸也罢,都不过是多了几重筹码,让胜算更大些罢了。就算咱们当初没能拦下圣人的马车,她也不见得救不出储君。”
霍岩昭微微颔首,嗓音低沉:“其实,圣人远比咱们想象的要深谋远虑。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,有勇有谋,不容小觑。”谢婉鸢点了点头,深以为然:"的确如此。”回到大理寺,刚到门前,便见一名曹凛风的手下已等候多时。见霍岩昭回来,他立刻将手里的密信递上,之后便躬身告辞。霍岩昭打开密信,目光扫过几行字,倏然睁大眼眸。“怎么了?"谢婉鸢察觉到异样。
霍岩昭没有立刻回答,转而牵着马缰,带着谢婉鸢拐去一处偏僻的巷子深处,才将密信递给她。
他压低嗓音道:“那个假阿黑的尸身,已找人确认过了,果真是宫内一个失踪的侍卫。我之前托曹尹去查的便是此事。如今看来,咱们还得去找一个人。谢婉鸢接过密信过目,瞳孔微缩:“真是他?!”二人对望一眼,不多耽搁,再次翻身上马,调转方向,准备入宫。他们径直去往东宫一处偏僻的院落,院落内空空荡荡,却处处把守着侍卫。那些侍卫面色肃然,一言不发,令本就清冷的院子更添几分寒意。院落的正房内,四皇子正端起盏茶,轻抿一口。听闻脚步声,他抬眼望向门口,见二人进来,微微讶异,随即起身相迎。“云宁郡主?霍岩昭?"他眉宇间露出一丝疑惑,“你们这是……来找我?”二人点头,拱手一揖。
霍岩昭道:“今日冒昧前来,是想给四殿下讲个故事。殿下常年幽居于此,想必多有寂寞,臣便携郡主来此,与殿下一叙。”“故事?“四皇子微讶,随即侧身,示意二人入内,“好啊,小王今日正好有这份闲情。”
三人入座暖阁,四皇子上座,吩咐下人上茶。不多时,温热的茶水奉上,四皇子颔首示意二人可以开始。霍岩昭道:“前不久,有一种长生不老的丹药风靡京城,有个闲来无事的皇子便买来一试。不过他留了个心,想先看看旁人吃完的效果,再决定自己是否服用。”
“然而,这药初服时,的确令人精神焕发,可后来便渐渐不对劲,上瘾、发疯,京城许多达官贵人深陷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