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房内的暖阁上歇息,见他们平安回来,眉心的几道褶皱才终于舒展开来。顾悠又为二人寻来干燥的衣物,二人去到厢房中更换。谢婉鸢在屏风后,用手巾擦净身子,之后换好一袭天青色云纹的男子衣袍。她个子不算高,披散着发丝,衣衫略显宽大,却在男子衣袍的衬托下,隐隐透出一丝英姿。
霍岩昭见她从屏风后面出来,立刻回过神,不觉弯起唇角。这般模样的她,他还是头一次见,心里甚是喜欢。只是他也清楚,或许此生,仅能见到这一次。
随后,他取来顾悠备下的伤药,为谢婉鸢清理额角的伤口。谢婉鸢坐在暖阁上,望着他手中的药酒,眼底露出一丝惧色。因怕痛,她本能地握紧了霍岩昭的手。霍岩昭任由着她握,一边轻声安抚,一边用另一只手为她涂抹药酒。
药酒渗入伤处,在他掌心的安抚下,谢婉鸢第一次觉得,上药似乎也没那么疼。
“肩上的伤可还好?"霍岩昭温声问道。
谢婉鸢这才想起摔伤的事,可肩头似乎已不觉得痛了。“应当无碍了。”
“还是让我看看。"霍岩昭仍放心不下。
谢婉鸢略一迟疑,面颊飘上一抹红晕,终是转过身去,将左肩的外衫与里衣褪至肩下。
白皙的肌肤如凝脂,此刻隐隐透出一片青痕。伤得不重,无需上药,霍岩昭却仍是心疼不已,忍不住轻轻为她吹了吹。“还好,无大碍,过两日应当就好了。”
说罢,他替谢婉鸢将衣衫理好。
谢婉鸢轻嗯”一声,点点头,系好衣带。
随后,二人去正房寻顾悠,得知圣人与储君已被接走。顾悠道:“已为他们诊过脉,应无大碍。圣人应是回宫召太医诊治,储君则暂且被天影门保护起来,送至宫外的一处密宅继续解毒。毕竟他本该在京外,此时还不便露面。”
二人听罢,轻轻颔首。
霍岩昭又问:“圣人可安排了人手,调查那个炸毁宫内暗道入口的人?”顾悠点头,这才想起什么:“圣人方才托我嘱咐你们,待你们二人休整好后,入宫一趟,此事由你们主查,御史台协助。”谢婉鸢与霍岩昭对视一眼,彼此都觉得,不如现在就动身,以免耽搁时间久了,证据消失。
二人当即起身,返回大理寺整装入宫。
然而刚到大理寺,便得知一个噩耗,薛瑾将一行大理寺官兵弑杀在承福坊的宅院内。
二人瞳孔骤缩,当即疾步去找仵作程鸣。
这些官兵死去已有数日,尸身腐化严重,应当在确认身份与死因后,便已送往义庄。因此,眼下想要尽快了解情况,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查看程鸣写下的验状。
抵达后,程鸣将验状呈上,霍岩昭接过,与谢婉鸢一同细看。只见上面清楚写着,这些官兵应是先被迷药粉迷晕,而后被活生生割断喉咙。眼下基本可锁定凶手为薛瑾。动机也不难猜测,应是薛瑾为挖通洛水、谋划水淹地宫一事不被发现,才对他们痛下杀手。谢婉鸢只觉心口堵得慌,昔日的同僚就这般丢了性命。她深吸一口气,对霍岩昭道:“必须尽快找到薛瑾和陈三。不然,不知他们还会做出什么事来。”
霍岩昭点了点头,握紧她的手。
之后,二人换过衣物,稍作整装,便备马启程,直奔皇宫。入宫后,二人径直去往西边佛堂,魏杉前来迎接。“师父。"谢婉鸢面上一阵欣喜,想来有魏杉帮忙,他们查起来应当容易许多。
此案由御史台辅助他们协查,考虑到御史大夫霍江铭停职,御史中丞吴韵又因先前调查瑞王妃一案不力,于是圣人便派了侍御史魏杉前来。佛堂所在的宅院颇为清净,四下几乎只有风拂过草木的恋窣之声。因地下藏着秘密,不想被人察觉,这里平日不敢派太多人把守,仅有四名侍卫。
魏杉引二人入了院门:“门前的侍卫是临时补上的,案发时守在门口的匹名侍卫,其中三人已经…”
说罢,他侧身让开,二人这才注意到院内横陈着三具尸身。他们脸上覆着少许白色药粉,喉咙处各有一道边缘凸卷的利刃伤痕。鲜血自脖颈淌落,在地面泅开,弄得整个院落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之气。死法,与薛瑾弑杀大理寺官兵手法一致。
佛堂之前,凶手竞敢这般杀人,想来定然是个疯子。不过薛瑾应当没有条件入宫,那么弑杀他们的人应当是那个内奸,药粉或许与陈三一样,都是来自于薛瑾。
谢婉鸢打量着院内各处,若有所思:“凶手既能靠近侍卫,令他们放松戒备、中下迷药粉,想来要么与侍卫相熟,要么便是可以随意进出此处的人。”霍岩昭颔首。
魏杉亦轻轻一揖:“郡主所言极是。”
霍岩昭又问:“出事之后,是谁最先发现的?”“是守在这院门前、侥幸逃过一劫的那名侍卫,”魏杉道,“他说,当时听到佛堂内传来一声巨响,像是什么爆炸了。”“圣人当时在佛堂礼佛,因怕圣人有闪失,他便走到门口查看。他轻轻唤了圣人一声,半响无人应答,愈发觉得不对,便与那三名侍卫商议,去寻尉迟将军禀报。待尉迟将军赶来时,那三名侍卫已倒在血泊中,而佛堂大门敞开着,里面一片狼藉。”
“从现场情况判断,应是那凶手从佛堂内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