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识眼前这个人。
屋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,静得令人窒息。
片刻后,是谢婉鸢再次开口,打破了这道寂静。她嗓音更低:“我猜,你应是那长生丹背后主谋雇佣的侍卫,或是杀手。我说的对吗?”
孟柔没有答话,亦不敢抬眼,唯有脸上的畏惧之色愈发浓重。谢婉鸢深吸一口气,稍稍平复了下自己略有些激动的情绪:“不止是这些,如今回想起来,还有一事。”
“那日在尉迟将军府,有人偷听我和尉迟听谈话,应是想偷听瑞王妃一案的进展。尉迟昕突然推门,本想看个究竟,却发现门前空无一人,只有你站在院中。”
“那时,你抬头仰望着屋檐,说去追那个偷听之人,后来却空手而归,称没能追上,还骗我们说那人身形高挑,应当是个男子。”“当时我们便觉奇怪,将军府戒备森严,外人根本进不来,会是谁在偷听?分析来分析去,只有一个可能,是将军府内出现了内鬼。”说着,她目光渐冷:“可那内鬼可能是谁?尉迟将军自不会信不过自己女儿,更没必要派人暗中盯着她,所以那个内鬼……她微微一顿,目光紧紧锁定在孟柔身上。
“那个内鬼……只可能是你!因为你是凶手,所以才关注王妃一案的进展,对么?”
“你被我们发现后,假意后退几步,借着开门那一瞬向上张望,假装有人上了屋檐。其实那屋檐上根本没有人,从头到尾,都是你一个人在演戏!”孟柔瞳孔轻颤,沉默不言,那双黑亮的眸子里,似有什么东西,正在一点点地碎裂。
尉迟昕再也忍不住,缓缓站起身,向后退出几步,远离眼前这个她似乎并不熟悉的妹妹。
她怔怔地望着孟柔,似在拼命回想什么,想替她辩解,可越想越觉不对劲。“孟柔……“她嗓音发颤,几乎已听不出是她的声音,“郡主所言,是真的吗?”
“你一直在……骗我?”
孟柔抬眼望向她,眼底的最后一抹坚定,终于撑不住,轰然崩塌。她慢慢垂下头去,良久,轻轻颔首:“是。”她嗓音极轻,但那仅仅一个字,却如一块巨石一般,重重砸向每个人心尖。尉迟昕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眼眶,整个人无力地滑坐在地上。顾悠见状,急忙上前扶住她,迅速挽起她的衣袖,掐住她腕间的内关穴,帮她缓解症状。
孟柔缓缓抬头,已是泪落如珠。
她打量着在场众人,双唇翕动,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将那些埋藏在心底多年一句话,从喉咙里剜出来。
“其实……我不姓孟,我姓陆,全名陆梦柔。”她怔了怔,抬手用衣袖拭去面上的泪水:“我娘生我时难产,没撑过来,一落地我便没了娘。我爹嫌我是个女子,留着是个累赘,于是六岁那年,他将我卖给了一个达官贵胄。”
“那人买下我,原也不是为了寻常的差事。他打量了我一番,见我个子小,身量又灵巧,刚好合心意。他府上暗中培养杀手,越是看着不起眼的,越容易掩人耳目。于是他将我往那条路上培养,日后替他做些见不得光的事。”“可我不想杀人!更不想死!"孟柔忽而提高嗓音,眼神里露出一抹压抑已久的倔强。
“所以……我便假装顺从,想着先学着本事,等有了能耐,便能逃出去。”“可这个机会一等,便是十年。我终于逃了出来,可我根本不认得路,身上更没有一点银钱,全然不知该去往何处,该如何活下来,而就在那时,我遇上了那个人。”
“他出重金招人,包吃住,我便去试了。”霍岩昭眉头微拧,沉声问道:“那人是谁?”孟柔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他的名字,只知道大家都叫他……大胡子。可我暗中见过,他那大胡子是假的,应当是刻意遮掩本来面目。虽不知他目的何在,但我并未声张,毕竞我还要赚些银钱,攒下一笔,好远走高飞。”谢婉鸢闻言,目光不自觉朝霍岩昭看去。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皆是明白,那胡子是假的一事,正与他们先前的猜测相符。孟柔顿了顿,继续往下说,语声愈发低沉。“可谁知……他竞看上了我!我不愿,想弃了钱财逃走,竞被他在水中下了药。他用药控制住我,又将我锁在榻上,我拼尽全力,也逃不出他的学掌心……后来,便有了身孕。”
说至此处,她深吸一口气,稍稍平复了下心绪,才继续开口。“直到不久后,官府查抄那处山洞。他抛下被锁在榻上的我,独自逃走。好在临走前还留了几分良心,扔给我一把匕首。我一刀一刀地,砍断了榻上的档杆,卸下镣铐,终于逃出了那个山洞。”
“可外面空荡荡的,无处可藏,若被追兵发现,必死无疑。慌乱间,我瞧见一辆马车,便趁着无人注意,钻了进去,躲进车厢座椅下的储物箱里。”“马车一路行使,我不敢出声,直到进了王府,车彻底停稳,我才得了机会出来。我躲进一处从未见过的别致院落里,那院落当真美极了,我捡了块石头,正准备砸开脚上的镣铐,不料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”“我来不及逃跑了,只能躲进书房。随后,便见瑞王妃走了进来。”她顿了顿,轻轻咬了咬嘴唇:“好在她没发现我。”“她在屋内待了一会儿便出去了,但也并未离开,只是站在院内踱步赏景。我被困在书房里,急得四处寻找藏身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