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帷帽(2 / 2)

影,周遭甚至连一点活物的声音也听不到。

陈三不由暗暗咽了咽口水,到底有些害怕。可见谢婉鸢已策马入巷,他只得强压下恐惧,紧攥缰绳跟上。

马蹄声轻响,二人缓行于寂静的街巷里。路上零星散落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土渣碎石,在空荡荡的街巷中显得有些突兀。谢婉鸢正觉蹊跷,抬眼便见已到了那商人的宅子前。门前同样洒着些许土渣,她更加疑惑,翻身下马,上前轻叩门扉。不多时,上次那名睡眼惺忪的中年男子再度前来应门。他探出半个身子,神情依旧倦怠,嗓音有气无力:“姑娘可是找阿黑?”谢婉鸢扫了身后的陈三一眼,随即亮出腰牌:“大理寺办案。”男子立刻清醒了几分,眯眸看了看那腰牌,之后冷声道:“这儿已经搬空了,没什么可看的……”

他说罢,便要关门。

“哎哎哎……“谢婉鸢无奈,刚要上前拦住,便见身后的陈三已经冲了上去。“让开!”

陈三一脚踢开那道还未来得及落下门门的大门,将那男子推得踉跄几步,险些摔倒。

“你们……“男子稳住身形,愤怒地朝他们看了过来。谢婉鸢跟在陈三身后,也硬闯进了院内,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方不大的院落里,碎石土渣遍布,正房已被拆得一片狼藉,仅余下框架与一堵后墙,孤零零立着……

除此以外,左右厢房里竞还各住着另外两个男子。他们从窗内纷纷探出脑袋,正一副困倦地样子,蹙眉打量着他们。似乎是打扰了他们休息……

谢婉鸢一怔,话语顿时哽在喉口。

“大、大理寺查案,"陈三连忙正色喝道,“院内之人,报上名来!”然院内一片沉寂,无人回应。

良久,那个应门的男子才缓缓开口,打破僵局。“二位官爷,我们几人是一起的。昨日贪杯,这会儿……还没醒透呢。”谢婉鸢略一迟疑,目光扫过正房的框架和后墙,露出些许疑色。“哦我……"男子解释道,“我们前几日从那个叫阿黑的商人手中买下这间宅子,这会儿才刚搬进来。屋子旧了,打算修缮一番。”谢婉鸢不解,这条街既闹鬼,留下的本该是穷困潦倒之人,怎会有人还有余钱修缮房屋?

略一思忖,她问道:“你们…为何会住在这里?明知这里闹鬼.”男子摇头:“我们几个又不怕鬼,只是图个清静。这地方可是闹市中的一片净士,正合心意。”

“那你们几个.…平日靠什么维持生计?”男子转身望了望身后窗内的同伴:“我们几个都是房屋工匠,跟着我们大哥凑成一队接活。既是房屋工匠,住得破败,有些说不过去。所以我们想着,先把自己的住处修缮好,往后的生意才能好做些。”此话听着在理。谢婉鸢微微颔首,又低声问:“可否容我们进屋看看?”男子犹豫片刻,侧身让道:“二位请便。”谢婉鸢与陈三对望一眼,一同走向正房。

因三面墙均已拆除,正房内一览无余。

二人脚步微顿,快速扫视一番,见整个屋子已是岌岌可危,便未敢久留,随即一同转向左侧厢房。

左厢房内颇为杂乱,唯有东边一张木榻尚可勉强睡个人。其余地方都堆满了各种杂物,当中有许多木箱。

谢婉鸢将屋内打量一番,走向角落,掀开一只木箱盖,见里面放的都是些不知名的草本植物。

“这是……西域香草?"她蹙眉,抬头看向适才那个让道的男子,“这可是阿黑所留?”

“对,是他的。”

谢婉鸢心下生了疑:“不是说搬空了吗?为何还留着他的东西?”“许是还未寻到新住处,不便携带。”

男子面露难色,又解释道:“这些不值钱,值钱的早带走了。”“他可说过何时来取?”

“没有,"男子摇摇头,“这间宅子他卖得便宜,我们便答应替他暂时保管。可他也没说何时来取。”

谢婉鸢微微颔首,男子的话听上去合情合理,挑不出任何错漏,可她心底却隐隐觉得,这间宅子总有种说不出的古怪。就好像……有一股湿冷的寒意,不知从何处渗出来,贴着她的后颈缓缓爬升,蔓延全身。

她打了个冷颤,向陈三示意离开,二人刚走到门前,忽闻门外传来一阵响动。

二人齐齐望向门外,只见一个头戴黑纱帷帽的男子将驴车停在门前,车板上载着许多空木箱,箱子边散落着零星碎石与土渣。男子下车,朝门内走来。他一袭玄袍,脊背笔直,周身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
就在这时,一阵风儿拂过,轻轻掀起帷帽垂下的黑纱一角,隐约露出那人的脸。

从额头到鼻尖,再到下颌,一道狰狞的疤痕赫然烙在脸上,形如一条巨型蜈蚣,触目惊心。

谢婉鸢只觉浑身一冷,一时间连呼吸都凝滞了。那人目光如刀,死死盯住陈三,微微眯眸。陈三不禁也打了个寒颤,声音结巴起来:“看、看我做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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