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她对魏杉郑重一揖,转身进了吏部大门。待她走远,魏杉又低声向两名侍卫嘱咐了几句,其中一人即刻转身入内通报。
魏杉望着那名侍卫匆匆离去的背影,重重一叹,随即也转身离开了吏部。谢婉鸢进了大门后,一时辨不清方向,一路打听,才寻到档案库。库房门前,方才那名守门侍卫已先她一步赶到,正与值守的衙差低声交谈,随后快步离去。
谢婉鸢略一迟疑,上前说明来意。不料那衙差并未多问,便请她入内查阅。她略觉意外,想来是魏杉离开前又作了打点。只是,师父若不想她查下去,适才帮她到进吏部大门即可,没有必要帮到底。除非……
除非是圣人改了主意,希望她查下去。
谢婉鸢秀眉微蹙,若真如此,恐怕圣人另有目的。比如……如她猜测,是在寻找忘川红的解药……
思及此,她愈发肯定自己先前的猜测,当年达官贵胄之中,定有重要人物服用长生丹中毒成瘾。
档案库内的卷册井然有序地陈列,谢婉鸢很快便找到了三四年前的记录。她将几本册子拿到书案上翻看,不多时,便发现端倪。三年前,赵庭刚刚提拔成御史中丞不久,却突然告老还乡。随后,中书令唐明称重病卧床,继而离京休养。只是,好大夫多在京城,他重病卧床也该在京休养更为合理,这其中必有蹊跷。除此以外,同年,六部重臣中,礼部侍郎陶子秋、兵部尚书辛岳因病暴毙,工部侍郎骆南因意外丧生。
谢婉鸢瞳孔轻颤,她几乎可以肯定,这一切绝非巧合。朝中多名重臣接连出事,必然与长生丹有关。或许他们并未死去,也未曾离开京城,而是被朝廷暗暗藏起来了。
如此多的重臣先后出事,此事若传扬出去,定然有人职责圣人,致使朝堂动荡。这或许就是朝廷不惜掩盖母亲失踪案真相的真正缘由。窗外鸟鸣啾啾,谢婉鸢却浑然不觉,只顾低头翻看着卷册。殊不知,窗外一道人影正悄然靠近,伏在窗边,透过缝隙窥视着她。见谢婉鸢正在查阅三年前的档案,那人眸光一冷,面色渐沉。恰在此时,两只鸟儿争食扑打起来,声响引得谢婉鸢抬眸望去,却见窗外一道黑影倏然闪过。
她脊背一寒,立刻放下手中卷册,追出去查看,却见那道人影早已消失无踪,只有花圃里继续叽喳嬉闹的鸟儿。
会是……谁?
谢婉鸢呼吸一滞,只觉来者不善。或许日后的调查,需多加小心了。好在今日来吏部有重大发现,案子又有了新的调查方向。接下来只要证实那些官吏并没出京或是暴毙,找到他们的去处,或许一切便可水落石出。她向几个衙差打听到这些官吏先前的住处,准备一一去探访查证。没想到……前御史中丞赵庭的宅邸,如今已归属于现任御史中丞吴韵……她无奈一叹,出了吏部大门,策马径直前去吴韵的宅邸。吴韵的宅邸颇为气派,坐落于城南闹市之中,四周人流熙攘,甚是繁华。谢婉鸢在对面的巷口守了约莫一刻钟,才见一名小丫鬟自门内走出。她立即悄悄跟上,待行至一处僻静小路,便将人拦下,取出郡主腰牌,沉声问道:“你在吴府内待几年了?”
小丫鬟先是一惊,认出是郡主,额间顿时冒出冷汗。“不必慌张,只管如实答话,"谢婉鸢语气放缓,却仍略带着几分郑重,“今日之事,切莫对外提起。”
小丫鬟见她神色温和,才松了口气,低声答道:“回、回郡主,有两年了……不知郡主是想问什么?”
“两年…“谢婉鸢轻声自语。
若才来府中两年,恐怕不会知晓三年前赵家旧事。她略一沉吟,便放那小丫鬟离去,自己则返回巷子中,继续等待。小丫鬟虽茫然不解,却也不敢多言,匆匆离去。不多时,府门内又出来一名小斯。
谢婉鸢再度上前拦问,得知此人已在府中六年,且原是赵中丞家的旧仆,她眸光一亮,当即打起精神追问:“如今府里像你这样从赵家过来的,共有多少人?当年赵中丞告老还乡时,又带走了多少仆从?”小厮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答道:“大约还有十余人。至于当年老爷带走了多少仆从……小人便不清楚了。”
“那赵中丞身边最贴身的几个仆役,如今又在何处?”小厮面露难色,摇了摇头:“小人只是个做杂活的,内院之事……实在不知。”
听到此处,谢婉鸢轻轻一叹。看来这般打听难有进展,恐怕得另寻法子,要进府细查才好。
只是,眼下最好有个帮手。
此时,陈三从南市调查完颜料铺子的事,刚好归来,骑马路过此处。他一眼瞥见巷中的谢婉鸢,当即勒马停下,翻身下马:“郡主怎会在此?”谢婉鸢抬眼见他,唇角轻扬:“你来得正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