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画押
那道黑影已不见踪影。
“昕姐姐，我去追。"孟柔高呼一声，随即拔剑出鞘，脚尖一点，轻功跃上屋檐。
尉迟昕身形一顿，望了一眼身后的谢婉鸢，到底觉得不能将她一人留在房中，便没跟着孟柔追出去。
毕竞谢婉鸢不会武功,若被那歹人溜回来挟持,后果不堪设想。谢婉鸢也意识到这点，低声说了句“谢谢"。不多时，屋檐上跃下一道身影，孟柔回来了，蹙着眉头。她迈进屋门，对尉迟昕摇了摇头，显然是没能追上那人。“无妨，"尉迟昕温声安抚,“可看清他的脸？”“没……“孟柔语气略显失望，“不过那人身形高挑,应当是个男子。”“男子？身形高挑？"尉迟昕低声重复着，若有所思，“会是谁呢？又是如何潜入府中的？”
孟柔亦是不解,面露疑惑，摇了摇头。
谢婉鸢看向尉迟昕，欲言又止：“那个…会不会是…她想说“会不会是你身份暴露了，被人盯上，然而话到嘴边，却迟疑地看了一眼孟柔，似在顾虑她是否知晓内情。
尉迟昕会意，转眸看向谢婉鸢：“郡主但说无妨，孟柔知晓我身份。”谢婉鸢微讶：“她……知道？那她……莫非也是天影门的人？”尉迟昕摇头：“当然不是，天影门择人极为严苛，需经层层核审，出身背景皆须可靠。孟柔……是我几年前救下的流浪者，以她的来历，天影门自是不会要的。”
“不过郡主放心，“她望向孟柔，目光温和，“我与孟柔情同姐妹，这些年来生死与共，她绝不会出卖我。此事说与她听，并无妨碍。”谢婉鸢微微颔首，这才放心说道：“将军府守备森严，纵使武功再高，想要完全避开所有守卫，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这间院落，绝非易事。所以我以为，方才那偷听之人，恐怕本就是府内人。”
尉迟昕呼吸一滞，与孟柔对望一眼，眉间忧色更浓：“府内人？郡主的意思是……府里藏有奸细？”
然而她略一思忖，很快否认：“不对，父亲掌管天影门，若真对我不放心，大可明着安排人手，何须如此暗中行事？那人应当不是天影门的同僚。可老不是……又会是谁呢？又是出于什么目的？”谢婉鸢嗓音微沉：“这便无从知晓了，但总之，你需多加留意。”她顿了顿，转身往门外走：“我就不多叨扰了，忘川红的事，拜托你。”言毕，她微微颔首致谢。
尉迟昕同孟柔一起，将谢婉鸢送出府。直到看着她上了马背，扬鞭而去，二人才放心回去。
几个时辰后，皇宫大殿内，宫人皆被屏退。尉迟寒拱手禀报：“圣人，郡主谢婉鸢那边……托昕儿调查一种名为′忘川红’的西域香草，臣即刻令人查证，得知此草实有毒性，微量即可致命。”“这忘川红色呈正红，常被用于红颜料之中，以固色增香。臣便由此想到了长生丹，于是派人查验，确认了长生丹外那层红色之物的成分……正是此草。”圣人眸光微亮，点头夸赞道：“真有一套啊！谢婉鸢。朕派人查了三年，都未能辨明此为何物，她竟这般轻易便找到了线索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问尉迟寒：“你适才说，这忘川红微量便可致命？但那些服药之人，为何并未殒命？”
尉迟寒道：“此事臣亦不甚明了，只是隐约推测，或许是长生丹内的青灵丹能化解其毒性。”
“原来如此，"圣人微微颔首，“看来他们的症状，很可能与这忘川红有关。她抬头看向尉迟寒：“眼下既然已辨明，长生丹外裹之物是忘川红，那么接下来全力寻解药便是。你且去催着点那几个炼丹的，尽快将青灵丹炼出来，一切或可迎刃而解。”
尉迟寒应声一揖。
“对了，“圣人又问，“霍岩昭那边如何了？”尉迟寒面色微沉：“吴韵已经去了，听说……用了点手段，不知霍岩昭能扛过几道关，但暂且还未画押认罪。”
“用刑了？"圣人微讶。
尉迟寒压低身子一揖：“据说未敢动用重刑，到底念及他是霍家人，还需留几分体面。”
圣人轻叹一声，眼底掠过一丝惋惜：“可惜了，他一念之差，将此案宣告给全城百姓，铸成大错。比起江山社稷……朕也只能舍弃他了。”她看向尉迟寒，目光渐冷：“总之，叫他尽早画押，霍家那边，朕会亲自去安抚。争取早日将这案子结了，不然，若被谢婉鸢先一步查出真相，到时牺牧的，便不止他一人了。…也不愿如此。”
尉迟寒再次一揖：“只是……臣听闻霍岩昭抵死不认。不知这样下去，只怕人未必能撑得住，死在御史台大牢，便不好解释了。”圣人沉默片刻，望向大殿门外渐黯的天色，嗓音微沉：“若明日清晨他仍不认罪，便让瑞王去一趟，提醒他谢婉鸢的处境……他自该明白，一人赴死，总好过两人都活不成。”
尉迟寒领命，又问道：“那……忘川红一事，可要让昕儿如实告知郡主？”圣人略一思忖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告诉她吧，且看她能查到哪一步。万一炼出来的青灵丹也解不了毒，还要指望她呢。”尉迟寒颔首，面露忧色：“那……昕儿若无法拿到青灵丹，圣人可能……留她性命？”
圣人顿了顿，摆摆手：“此事容后再议。”尉迟寒眉头微拧，欲言又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