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闹鬼
翌日一早，谢婉鸢便拽上陈三，准备一起动身前往王府附近那家颜料铺子。不料陈三的乌青眼不但没褪色，反而比昨日肿得更厉害。昨夜用滚鸡蛋敷了半响，谁知下手没个轻重，烫得皮肉更胀,此刻他死死扒着门框,说什么也不肯出门。
谢婉鸢没法子，在他屋里打量一番，不止从哪里寻来一块黑布，在上面戳了两个洞，拎到陈三面前：“戴上这个，谁也瞧不见！”陈三…”
他将信将疑地接过来往眼睛上一蒙，对着铜镜一照，顿时唇角都耷拉了下来。
这模样，与其说是去查案的，不如说是刚劫完道还没摘面罩的……土……“我觉得……挺霸气的…“谢婉鸢努力找补，“你看，只露一双眼睛，深邃、神秘,配上你腰间的配剑，简直就是江湖上来去无踪的侠客！”陈三听罢,腰板都直了起来。
“有道理啊！"他眸子一亮，“唰"地抽出剑，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又侧过身，抬起下巴瞧了瞧,“还真有那么点侠客风范。”说罢，他利落地收剑回鞘，一把推开屋门，昂首阔步就往外迈：“走！办案去！”
二人策马，不多时便到了陈三所说的那家颜料铺子前。铺面不大，里面陈设却颇为雅致，各色颜料罐整齐排列在木架上，空气里也浮着一层淡淡的颜料香气。
掌柜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清瘦男子，见二人进来，连忙迎上前。他注意到陈三眼睛上蒙着黑布，不由脚步微顿，脸上露出一丝惊恐，直到看到一身锦绣华袍的谢婉鸢，警惕的神色才稍松懈下来。毕竟哪个劫匪打劫，不会带着这么个“大小姐”出来。谢婉鸢开门见山：“掌柜的，店内可有一种自带香味，且色泽持久的颜料？”
掌柜的眼神微亮：“姑娘说的可是添了西域香草的那种？这颜料可不寻常，香味能存个数十年不散，色泽也极为鲜亮，只是价格略微…“价钱不是问题。“谢婉鸢道，又问，“除了这种加了西域香草的，可还有其他颜料也有类似的效果？”
掌柜摇头：“在下就只听过这一种了。姑娘可是真需要？需得提前订做，并无现成的……”
谢婉鸢略一沉吟，倏然掏出衣襟里的郡主腰牌，亮明身份。“本郡主问你，三年前，瑞王妃可曾来过贵店？订购过此类颜料？”掌柜的一愣，瞪大眼盯着腰牌看了好几眼，之后又悄悄打量了谢婉鸢片刻，神色顿时变得恭敬。
“回郡主，小人记不得了。“他扫了一眼身边伙计，“三年来，店内伙计也换了好几个了…不如容小人去里间查查账簿。”谢婉鸢点头应下，掌柜的便微微躬身，转身钻进里间。翻找许久后，他抱着一本略微泛黄的册子出来。“有了！“他指着某一页，递到谢婉鸢面前，“三年前，瑞王妃确实订了一批，量不多，颜色倒是不少。”
他顺着条目往下看：“黄、蓝、绿、白、黑…各色都有，不过”他顿了顿，抬起头道：“唯独没有红色。”“只没有红色？"谢婉鸢面露疑惑。
“对，"掌柜的点头，“不过没有红色并非因王妃没有订，是因当时红颜料的西域香草原材料断了货。不光是我们铺子，整个京城都寻不到。”“小人这会儿想起来了，交货前几日，小人还曾为此事犯愁，好在王妃并未责备。”
谢婉鸢心头一跳，与陈三对望一眼。
“掌柜的，"她顿了顿，又问道，“那断货的原材料是什么？”掌柜的回道：“西域香草色泽不同，所以各色颜料里添加的香草种类也不同。红色颜料当中，用的是名为忘川红′的一种香草，将其磨成粉末，调入寻常朱砂颜料中即可。”
谢婉鸢目光微动，不知想到什么，忽而又问：“那这草……可有毒性？”掌柜的苦笑：“这小人就不知了，我只管买卖，毕竞谁也不会吃颜料…”“这忘川红，掌柜是从何处进的货？”
掌柜的想了想：“是从一个专售卖西域香草的商人手里拿的。京城里几家颜料铺子的西域香草，皆是他供应。”
陈三问道：“去何处能找到此人？”
“承福坊东南角的宅子里。那商人是个租户，我们都叫他阿黑……”谢婉鸢轻“哦"了一声，见问得差不多了，便同掌柜的告辞，与陈三一起出了铺子。
二人翻身上马，陈三不解道：“郡主适才为何要问那掌柜的，忘川红有没有毒性？”
谢婉鸢面色微沉：“我们在邕州时，黄娅曾提过，当年京城流行的长生丹，成分与青灵丹十分相似，只不过其中被人多添了一味毒药，使人服后成瘾。我是在想，长生丹外表同青灵丹皆是红色，莫非外面多添了一层……正是“忘川红'？”
陈三眸子一亮，恍然大悟：“原来如此，确实有可能。”他眉头一紧：“所以我们现在……可是要去承福坊东南角？”谢婉鸢思忖片刻：“不如你去找那商人打探，看看当年忘川红因何断货。至于我，要去趟轩和医馆。反正都在承福坊，离得不远。我是想顾大夫通晓医理，说不定知道这忘川红。”
陈三颔首，随即调转马头。
“不对……“谢婉鸢微微一顿，忽而想起霍岩昭同她讲的顾琛的事。眼下未完全弄清顾悠的意图，最好还是不要单独见他，尤其是霍岩昭不在身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