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颔首应下,扬起长鞭。
车辙一直延伸至大路,不久后,大路上的两道车辙中间,先后出现了几枚小石子。
一行人只当是路上的普通石子,并未多留意。不多时,几人被迫停在了一处岔路。那里到处都是车辙,有新有旧,乱七八糟,根本无法区分哪道车辙是他们要追踪的那辆车所留。黄偃青道:“这是去往部落的必经之路,看来眼下不好继续跟了…霍岩昭和陈三皆是一脸愁容,霍岩昭顿了顿,低声分析道:“找特征……或许能辨认出来。”
说罢,他回头去观察身后的车辙,片刻后,眸子一亮。酉初时分,日影西斜。金灿灿的夕阳照在悬崖边,却映出几分即将日落的凄凉之感。
谢婉鸢被绳索缚住,吊悬在崖边的老槐树上,口中塞着布帕,身下便是万丈悬崖。
她垂眼一望,霎时面色惨白,一颗心心骤然提到嗓子眼。偏偏此时,体力也已近乎耗尽,身子开始不住发抖,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。黄无忧戴着那惨白的纸面具,手中握着一柄闪着森森冷光的长刀,正抵住她头顶上那根绳索,似乎准备随时割断,令她坠入万丈深渊。不多时,远处传来一片震耳欲聋的马蹄声,似在逐渐逼近。谢婉鸢这才缓缓抬头,只见霍岩昭、陈三、黄偃青、顾悠、尉迟昕和孟柔,以及衙门的众多差役,甚至还有数百名邕州军士,皆朝着崖边而来。她心头一震,倒吸一口凉气。
未曾想,霍岩昭竞找了邕州军前来支援,果然他早已识破了自己的身份…她的视线定格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,只见他抬手示意众人在距离她和黄无忧十丈以外停下。
那人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,一双眼睛一眨不眨,然而见到她这般模样,额角还沾着血,顿时眸底满是惊惧……
“鸢…"他默默念道。
谢婉鸢远远望着那口型,知他在唤自己,顿时鼻尖一酸,一股悔意涌上心头。
她还未曾亲口告诉他自己的身份,未曾好好回应过他的诸多心意。若此番能活着回去,定要好好补偿他……
“啧啧,”一道阴冷的嗓音在耳边骤然响起,“我派信鸽给衙门送信,告诉你们地点,可没叫你带这么多人来……”
黄无忧手执着一柄长刀,说话间,刀锋已抵住她头顶那根悬吊着她的绳索。“我说了,你若敢耍花样,便等着收尸。看来今日霍少卿……是不打算交易了……”
霍岩昭扬声道:“带人是过来救人的,若交易公平,你肯放人,我自会放你走。”
黄无忧冷笑:“好吧,那就…先把东西交出来,给我看看再说。”“可以,"霍岩昭微微颔首,嗓音骤沉,“但在此之前,你是否该以真面目示人?黄无忧。”
黄无忧闻言,怔了一瞬,抬手缓缓取下面具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“霍少卿是如何知晓?”
霍岩昭注视着他,缓缓道:“黄偃青已将你身份和盘托出,此刻就算你成功逃走,再掳走任何人,也坐不上青藤族首领的位置。所以我劝你慎重考虑,也该为你母亲和妹妹往后的日子着想。”
黄无忧摇了摇头,目光转冷:“看来,我只有拿到丹药方子这一条路了。他眼眸微眯,动了动抵住身边绳索的刀锋,似在警告他。“等等,这就给你。“霍岩昭一边说着,一边从衣襟里取出一张陈旧的纸张,展开呈现在黄无忧的眼前。
身后不远处,顾悠微微一怔,目露疑惑。但见霍岩昭并未向自己索要衣襟里那张方子,这才恍然。
霍岩昭手中的那张配方应当是假的,或许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将真的方子交出去。
不然无论黄无忧,还是他身后的黄偃青以及部落内的青藤族人,都会拼命争抢,届时再想拿回真的方子,可不那么容易了。黄无忧顿了顿,目光掠过霍岩昭,落在他身后的顾悠身上。“让顾大夫送过来。”他抬了抬下颌,“他不会武功,我放心。”顾悠脸色一白,脚下顿时发软。
他身边的尉迟昕见状,突然上前一步,扬声道:“我替他送。你若不信,大可令霍少卿将我绑缚。”
黄无忧眯眸打量她片刻,倒觉是个不错的主意,淡淡点了点头。尉迟昕正要上前,袖口却被顾悠拉住。
顾悠不肯松手,目光里尽是渴求:“就让我去吧,好吗?”尉迟昕望向霍岩昭,见他微微颔首,终是退后一步让开,眼底忧色更深。顾悠接过方子,对霍岩昭点头示意,之后转身走向黄无忧。他走得极慢,步步行得艰难。
四下里静得落针可闻,在场所有的人皆屏住呼吸,目光随着他缓缓移动,等待那交出方子的瞬间。
待距离还有最后几步时,顾悠忽然站定,将手中的方子用力向前一抛。“给你!”
黄无忧眉头一紧,纵身扑了上去,一把将那张纸抄入手中。然而几乎同时,他回身挥刀。
一道寒光骤然闪过,缚住谢婉鸢的绳索应声而断。谢婉鸢一声惊呼,纤弱的身影直坠万丈悬崖。“鸢鸢一一!”
霍岩昭嘶吼着,竞无半分迟疑,飞箭一般地冲向悬崖边,纵身跃下。“少卿!"陈三与众人顿时冲了出去,却只见那道身影同谢婉鸢一起,消失在云雾之中。
场上顿时一片死寂,唯有那截断落的绳索,在呼啸的山风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