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渐转化为一种带着赞赏的冰冷笑意:“这都被你猜到了?看来我当真小瞧你了,你一个女子,的确有些本事。”他毫不避讳地说道:“不错,是我给黄娅出的主意,告诉她如何能推迟婚事,如何能解救她的妹妹们。可决定动不动手的人是她,与我何干?凶手是她,不是我。”
谢婉鸢眉头紧拧:“你肯定对她说了什么刺激或是诱惑的话,否则她那般清醒,怎可能轻易被你蛊惑?”
黄无忧却摇头:“我只是告诉她,若你不想妹妹们步你母亲的后尘,就去试一试。成了,产翁制便废了,不成,也不必怕,黄偃青他命不久矣,将来首领之位终归是我的。只要照我说的做,她的妹妹们就不会有事……谢婉鸢听得一肚子气,难以置信地呵斥道:“你这是在威胁她、利用她!”她眼圈微微泛红:“她为你杀了那么多人!甚至包括她自己的父亲,以及你的父亲!更为此,连她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!你简直……简直卑鄙至极!“我父亲?"黄无忧冷哼一声,“他死有余辜!”“我是母亲高氏一手带大的。从小到大,他从未管过我。我与母亲感情深厚,我心疼她、怜惜她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日日被那混蛋殴打,浑身是伤。”“我家下人不多,全靠母亲日夜操劳。她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前些日子竟累到吐血,钟巫医说她最多只能再活半年……“我去求父亲,让他找首领黄煜讨些青灵丹给母亲续命,谁知他竞毫不在乎,只说′不过是个女人,死了再娶个年轻的便是’。从那一刻起,我就对他动了杀心。”
“他们刚成婚不久,他就强.奸了那时首领黄煜的妾室韦乐晴。只是因此等家丑不便外扬,加上他毕竞是首领的弟弟,于是在当时还是举人的黄昭担保下,逃过了律法的制裁。”
说及此,他冷笑一声:“这样的禽兽父亲,我忍了他十六年!先前我不敢杀他,是怕我和母亲在族中地位不保,恐被人欺负,但如今不一样了,我长大了,只要我成为唯一的首领继承人,便再也不必担惊受怕。”“所以,我怂恿黄娅杀人,还有另一层目的。我要把所有可能比我优先继承的人,一个一个统统除掉,最后再杀了黄煜……如此一来,我就能顺理成章地继位,还能拿到青灵丹,为母亲续命。多好的事!”“可那顾神医坏了我的好事!他竞给黄偃青解了毒!若黄偃青当了首领,便没我的份了!我必须夺回我该得的一切!特别是青灵丹的配方,有了方子,我便可制造出源源不断的青灵丹,救我母亲!”谢婉鸢听罢,只觉荒唐:“这青灵丹就能治好你母亲的病吗?你为此害了那么多条人命,值得吗?”
“那我不知道,"黄无忧道,“但既然连顾大夫都没法子,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。若这丹药无效,为何黄煜他自己都要偷偷服用?想必……是个极好的东西。”“黄煜他自己也吃?"谢婉鸢诧异。
黄无忧重重颔首:“我亲眼所见,不止一次!他给黄偃青青灵丹时,自己也会私藏一颗!”
说至此,他恨意迸发,眸色猩红,整张脸狰狞扭曲,似是厉鬼。谢婉鸢看在眼里,只觉此人已陷得太深,早已没了退路。因此,想必他也不会给自己留下活命的机会。届时,就算霍岩昭交出了方子,她恐怕也难逃一死。
她必须想办法自救,或者至少留下什么线索,能让霍岩昭找到她。她定了定神,故作随意地问道:“你和霍少卿约在何时何地交易?”黄无忧缓缓镇定下来,警觉地瞥了她一眼:“西时,地点……尚未确定。即便定了,也不会告诉你。”
谢婉鸢微微眯眸:“你倒是谨慎。是怕霍少卿提前设伏,才不肯透露吧?”“算你聪明。"黄无忧不再多言,转身继续驾车。驴车在山林小径间颠簸着前行,谢婉鸢暗自思索着,留下标记的办法。她想起在洞穴内,霍岩昭让陈三洒豆子和米粒标记路径,但可惜她自己身上没有这些东西。
豆子……米粒?
对啊!她衣襟内侧装的小布袋里,还装着弹弓用的小石子!她心头一喜,连忙垂眸掩饰神色。
眼下只要想个办法拿到那小布袋,一切便好说了。只可惜,她被反绑着,动弹不得,根本够不到衣襟。迟疑片刻,她忽而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,低声道:“那个……可方便停个车?我……我想去个茅厕。”
黄无忧头也未回,只冷冷道:“荒郊野外的,哪来的茅厕?自己找处草从便是。”
“那我得走远些…“谢婉鸢面露难色。
黄无忧回过头来,目露凶光:“可以,但你可莫要耍花样!”他说着,从车板前方取出一个盖着盖子的竹篓,将盖子掀开一角。谢婉鸢顿时浑身一僵,一股寒意漫上背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