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众人眼前。
尸身皆呈暗红色,血液早已凝固,附着在肌理表面,触目惊心。不少衙差吓得撇过头去,也有的直接转身跑出敛房,呕吐不止。迟珩见到黄昭的尸身,面色陡然一沉,嗓音嘶哑:“黄县尉的皮,他们也敢剥?!简直无法无天!”
霍岩昭与谢婉鸢对望一眼,佯装刚刚知道此事的样子。二人一同走到黄昭的尸身前,仔细查验。
尸身小腿上有一明显的蛇咬伤口,周边略微发黑。死者面色与双唇皆呈青紫色,符合毒蛇咬死的表征。
另一具黄灿的尸身,通体青紫更为明显,蛇咬伤处位于手背,两个小孔周边已呈黑紫色。
霍岩昭简单观察了两名死者身上蛇咬的位置,又上前扇闻,片刻后眉心微拧:“未有明显涂过药物的迹象。”
他看向谢婉鸢:“不过尸身表皮被剥,判断亦有可能不准确。”此时,一个约莫刚过而立之年的衙差匆匆赶来,此人是缘县衙门的白仵作。他恭敬地递上两份验状,一份是先前黄灿的,另一份则是刚刚验完黄昭尸身后写下的,此刻墨迹还未全干。
霍岩昭接过,与谢婉鸢一同过目。
两份验状字迹极为工整,笔画清晰端方,显然书写之人一丝不苟。内容写明,黄灿与黄昭二人,死因皆确系蛇咬致死,与他们初步判断一致。迟珩道:“白仵作验尸经验丰富,从未出过差错,少卿尽可放心。”霍岩昭微微颔首,问迟珩:“黄灿与黄县尉是何关系?生前可曾与何人结怨?”
迟珩略一沉吟:“二人系兄弟,皆为前部落首领之子。黄灿为庶出次子,黄县尉排行第三。如今青藤族首领黄煜,乃是他们长兄。至于这二人是否与人结怨,下官便不知了。”
霍岩昭思忖片刻,沉声道:“既然二人是兄弟,其中或有牵连。我们该去会会他们的长兄,青藤族部落首领黄煜,他也许知道其中内情。”谢婉鸢点了点头,附和道:“总之该去部落看看,调查黄灿与黄县尉的遇害之地,或也可以寻得线索。”
“好,好…“迟珩连连颔首,"下官这就准备准备,即刻启程。”众人策马重返青藤族部落,再次到了那处密林前。然而不同于先前,此刻的密林雾气消散,日光高照,将层叠的枝叶染成一片金绿。远山如黛,溪流潺潺,映着天光,俨然是另外一幅景象。陈三不由后悔,对霍岩昭嘀咕道:“早知如此,咱们应该下午来。”霍岩昭并未理会,他一早来自有一早来的道理。山里天黑得早,恐怕他们今日能查案的时辰已经不多。
众人回到了那处错落有致分布着竹楼的山坳。霍岩昭一行人这次不再掩藏身份,随着迟珩大大方方进了青藤族居住的竹篱,径直去往议事竹楼。沿途的守卫与路人纷纷投来警惕的目光,毫不掩饰对他们心怀的敌意与戒备。
谢婉鸢却浑不在意,身份既已公开,反倒令她轻松了几分。她一路留心观察着周围的路人,注意到部落中多数男子的手臂或手背上,都刺有与黄偃青相同的刺青,其余未见刺青者,许是纹在了被衣物遮盖之处。只是,倘若青藤族中人人皆有这样的刺青,且多数人的刺青都刺在手背上,那么,想要寻找到姜媚口中那位私下出售长生丹的人,恐怕并非易事。不多时,一行人到了议事竹楼前,只见檐下的两盏人皮灯笼随风轻轻摇晃,极为惹眼。
陈三和几个缘县衙差不由面露不适,但还是硬着头皮,跟着上司进了竹楼。竹楼内,入目的是一处空置的主位,那是首领黄煜平日坐的位置,此刻显然是让给了霍岩昭。
霍岩昭不多言,径直落座,一行众人分坐在他的两侧。黄煜也落了座,但面上除了对霍岩昭身份的惊讶以外,更多的则是愤然。或因他们是奔着"长生丹”而来,明显心里有抵触。“既然大理寺少卿亲自前来,想必此案不日便能水落石出,"他嗓音微沉,透着一股轻慢,“否则,岂非枉为朝官?”此话虽然刺耳,霍岩昭却未予理会,俨然是没有将他的言辞放在眼里。谢婉鸢却忍不住,扬声接话道:“那倘若我们真破了案,黄首领是否也算枉为一部落之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