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相求
霍岩昭颔首，斟酌几许，道：“既然黄县尉来此，是调查蛇妖咬死人一案，那么此案的第一个死者尸身应在县衙。不如，我们就去衙门，让门口侍卫告诉县令，大理寺少卿亲自登门，助力查案。待回头，我们便可随着县令请回青藤族部落，大大方方调查。”
陈三拍手：“少卿好主意！”
“走吧，在此之前，先去觅食。"霍岩昭道。陈三一听要吃，顿时眉开眼笑，垂涎欲滴：“少卿，这缘县有什么好吃的肉？”
“县衙边上应有不少馆子，随你挑。届时，县令定会亲自前来，请我们助力查案，不妨就给他个机会，表表诚意，叫他先自掏腰包请一顿。”“还有人请客！"陈三两眼放光“那我得多吃点！”“别太贵，差不多就行。”
陈三不好意思地挠头，看向谢婉鸢：“若雪姑娘想吃什么？”他又看向尉迟昕和孟柔：“还有你们？”
“我们随便。"尉迟昕冷声道。
谢婉鸢却想了片刻，才开口道：“四荤四素一汤一主食即可。荤腥要多，但……不能油腻,素菜不要茄子、水芹、韭菜这些味重的。”霍岩昭”
虽知她就是郡主，但听到此番话，仍不免觉得她有些挑别……只是，她刚学会骑术，一路好生辛劳，也该吃顿好的补补了。霍岩昭话语中带着宠溺：“好，馆子陈三挑，菜品就由若雪点，如此我也省心了。”
谢婉鸢闻言，小鸡啄米般地点头。
一行人寻了家像模像样的馆子，到楼上的雅间落座。谢婉鸢从小二手中接过菜单，也不问价，只拣合心意的点。鸭脚羹、鲂鱼腴、千金圆、杏酪、糖螃蟹，个个都不便宜，末了还不忘添了一条陈三最爱的烤羊腿。
不一会儿，佳肴摆了满桌。陈三望着眼前滋滋冒着油光的烤羊腿，口水都快流了下来。
几人一齐动筷子，待吃到心满意足时，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县令迟珩身着官袍，带领着一队衙差匆匆赶来。他跑得满头大汗，显然是不想误了时辰。
见到霍岩昭颔首同意，他才敢率众人进入雅间，毕恭毕敬地对霍岩昭一桌人一一行礼问安。
“不知霍少卿大驾光临，下官有失远迎！"迟珩一边介绍着县衙一众人，一边便示意身旁的主簿，赶紧抢着去结账。
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"霍岩昭抬手，假装要唤住那前脚刚迈出门的主簿。“霍少卿……“迟珩急切道，“您就给下官这个表心意的机会吧！实不相瞒，下官……确实有事相求。”
他神色焦灼，似乎霍岩昭若不答应，便不肯放他们离开。这一切皆在霍岩昭是预料之中。
虽说他并无意占迟珩的便宜，但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，之后他们也好名正言顺地回青藤族部落查案。
他佯装疑惑道："迟县令…有何事相求？”迟珩面露难色，凑近几步走到桌边，压低嗓音：“黄县尉被蛇妖咬死事，想必霍少卿已有耳闻，这已是青藤族部落近日第二起命案。黄县尉位列七品官员，邕州衙门极为重视，明日将派司马与司法参军前来问询，届时若查不出端倪，下官这官帽……恐怕难保。”
“所以你便来求本官帮忙了？”
迟珩连连颔首：“久闻霍少卿断案如神，既在缘县境内，下官也想亲眼见识，多向您请教。”
迟珩言辞恳切，霍岩昭便顺势说了下去：“正好，本官也有此意。既然命案发生在眼前，自不能坐视不管。”
他缓缓起身，看向迟珩：“此案的第一名受害者尸身，可是在衙门？验厂结果如何？”
“在，在，"迟珩不迭应道，“验尸结果，确是蛇咬致死。”“既然如此，"谢婉鸢适时开口，“会不会是有人以笛声控蛇，驱使蛇攻击受害者？青藤族部落内似乎有人精通此术。”迟珩闻声望向谢婉鸢，端详片刻后，目露恍然：“啊……是位美若天仙的，莫非就是若雪姑娘？久仰姑娘破案之名，在下当真佩服…佩服！”他语气夸张，弄得谢婉鸢有些不好意思，微微低下头去。迟珩许久才回神，回忆起方才谢婉鸢所问，缓缓答道：“姑娘有所不知，这青藤族部落内，的确有会笛声控蛇之人，但并不多。关键是……此案的第一个受害者黄灿在遇害时，有目击者亲眼看见白蛇逃窜，彼时并无人听到笛声。所以恐怕……并非是有人控蛇。”
谢婉鸢觉得离奇：“亲眼看见？”
霍岩昭略一沉吟：“或许有人在死者身上涂抹了引诱蛇类之物，使蛇主动发起攻击。”
迟珩苦笑："下官先前也曾如此推测，只是如今难以查证。第一名死者的皮…已被部落村民们剥下，做成了人皮灯笼。”众人闻言面露惊恐，谢婉鸢这才明白，他们先前看到的两只人皮灯笼，便是那第一个死者的皮肉所制。
霍岩昭目光微沉，对迟珩道：“总之，先回衙门，看看尸身与验状再做定论。”
午后的日光暖意十足，衙门敛房内却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阴冷潮湿。两具尸身横陈在棺床上，其中黄灿的因已故两日，散发着浓烈的恶臭，引得不少虫蝇在低处嗡嗡盘旋。
迟珩唤人将黄灿和黄昭二人尸身上的敛布揭开，两具被剥得仅剩下脸部皮肤的尸身赫然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