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见谢婉鸢下巴放在桌边，眼睛半眨不眨地盯着纸张上的变化，显然已是一副睡眼惺忪之态。
桌边，陈三、凌远、尉迟昕和孟柔站着围了一圈，手持团扇帮忙轻轻扇风，试图加快墨迹的显现。
霍岩昭”
四个人帮忙，只有谢婉鸢一人坐着，还快睡着了……他只觉这场面令人发笑。
霍岩昭无奈摇了摇头，走到谢婉鸢身边，看了看桌上的纸张，似乎并无明显变化，不由怀疑道：“此法当真可行？会不会是……遗漏了哪步？”谢婉鸢倏地惊醒，直起身子，定了定神，眉间略显沮丧：“不应出错的……她细细打量着几张已吹得半干的纸，低声道：“照眼下的情况看，或许还需重做一次，巩固显色效果……
说罢，她抬眼看向一旁已经“累”到瘫倒在回廊边的顾悠，提高嗓音道：“这次请顾大夫再多挤些五倍子汁液出来，蒸煮浓缩三次以上，加大浓度和用量。”她又看向陈三：“还有绿矾的用量也要加倍。”众人毫无怨言，齐齐颔首，立刻行动起来，唯有顾悠不情愿地叹了口气，懒洋洋地起身。
霍岩昭吩咐凌远多调遣几名衙差前来帮忙，终于，在众人的合作之下，不出一个时辰便再次处理完毕，赶在天黑之前，将一页页纸张晾晒至半干状态。桌上的纸页铺开，字迹缓缓呈现，谢婉鸢望着他们忙活一下午的成果，唇角弯起一抹欣慰的笑意。
她借着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，在众多纸张中翻找去岁的账目，果然见那笔贡品的账目完好地记录在账簿上，所得正是五万钱。霍岩昭的心终于落定：“看来，这五万钱的的确确都给了贺家，没有中间人，那么接下来便要看看贺家的账目支出了，查查这五万钱的去向。”谢婉鸢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桌面上已按照页数排列整齐的纸张，对众人道：“大家帮忙找找五千钱以上的大笔支出。”尉迟昕眸光一凝，小心拿起离她最近的一页纸：“这里，永成十六年二月二十九日，三万钱，孙明辉。”
她将那页纸递给霍岩昭，一旁的凌远惊得睁大眸子：“三万钱？多一半都给了出去？”
霍岩昭接过纸张，略作思忖：“这上面记载的时间是二月，应该正是贺子良拿到这五万钱后不久。”
“这般多银钱……"谢婉鸢分析着道，“贺家最大的开销应是孩子们的私塾费用，以及请先生的花销，可应该也用不了这般多……”凌远有所发现，轻轻捧起另一页纸：“私塾费用在这儿。永成十六年四月初八，两千钱，鹿鸣私塾，同年五月二十六，千钱，文博。”说及此，他微微抬头：“这文博是道州有名的教书先生，看来贺家在两个女儿学业上的花费，一年来不过几千钱，全然不及三万钱之多。那三万钱定有用。”
谢婉鸢微微颔首，继续看向桌面上的纸张，寻找片刻后，眸子一凝。她小心拿起其中一页，递给霍岩昭：“这里，永成十六年三月十六，五千钱，又是孙明辉！”
霍岩昭眉头紧蹙：“如此看来，这孙明辉恐是关键。”他又看向凌远：“司户参军宋金山的职务，如今可是由王义青接任？”凌远立刻会意：“霍少卿是想查阅户籍？找道州境内名为孙明辉之人？霍岩昭颔首应是，凌远当即应道：“这个好说，王参军自行禁足，我带你们去查便可。”
夕阳沉落，暮色渐浓。一行人用过晚膳后，一同前往公廨户籍库。道州下辖四县，人口约十万余，户籍库整整占了两间院落。衙差引着一行人去往道州城内的户籍存放处，只见两面墙的木架上堆满了册籍。
谢婉鸢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户籍册，只觉两眼一黑。要在这堆茫茫册子里寻找一个叫“孙明辉”之人，无异于大海捞针。而霍岩昭早前已派人去询问了公廨内的所有衙差，以及贺氏陶器铺周边的邻里，皆无一人听过"孙明辉”这个名字。所以眼下，他们若想找到这个孙明辉，在大海里捞针或许已是唯一的办法。凌远调遣来二十余名衙差，霍岩昭也召集了顾悠和尉迟昕等人相助。在众人协力搜寻下，终于在子时前，在城西的户籍册中找到了一位名为“孙明辉"的男子。只可惜，此人早在六年前病故，享年五十九岁。谢婉鸢轻叹一声，这显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。这时，霍岩昭思忖几许，提议道：“或许我们应该扩大搜寻范围。贺家陶器铺位于城外，贺子良这笔钱，很可能是支付给了城外窑炉的看守人。不排除那位看守人才是真正的贡品制作人。”
谢婉鸢闻言，眼眸一亮，此言有理。
众人在霍岩昭的吩咐下，再次开始搜寻，不多时，孟柔捧着一册文书过来，眉间凝着忧色。
“霍少卿，城外丽水村有一名叫孙明辉的男子。”霍岩昭听罢，上前接过册子细看，登时面色微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