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英被几名衙差押解带走,最后望了一眼霍岩昭,眼底尽是绝望。此时,张仵作匆匆而来,对屋内几人拱手施礼,之后看向霍岩昭:“霍少卿,卑职已完成验尸,特来禀报。验状还未写完,但已基本确认,尸首应为岳司马。”
霍岩昭沉声道:“何以见得?”
“那具尸身左前臂有处明显的骨折旧痕,应是近年所伤。而卑职曾记得,岳司马一年前因追捕贼寇曾伤及左臂,正是同一位置。”谢婉鸢闻言,与霍岩昭对望一眼:“既然确认是岳司马,那么他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才遭人灭口。我们不妨查查他生前调阅过的卷宗,或可得知他发现了何事。”
霍岩昭颔首应下,遂带着谢婉鸢及凌远一同去往卷宗库。凌远因身戴镣铐,行动困难,霍岩昭便差人取掉了他脚上的镣铐。凌远本不应,但在劝说下,为了便于查案,还是应下。几人行至一处宅院附近,忽闻“呕哪”一声清脆声响,似是瓷器的碎裂声。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老妪从院门内跌跌撞撞跑了出来。老妪并未梳妆,仅身着一件素色中衣,一头白发披散在肩上,凌乱不已。她神色癫狂,红着眸子,眼底满是悲切,张口哭泣,却无半点哭声传出。此时,灵儿从院内急匆匆跑出来,慌忙拉住那老妪,抬步将她往院内拽去:“老夫人,您不能出去,外面风大……”见到霍岩昭一行人,灵儿脚步稍顿,欠身行礼。霍岩昭问道:“这位便是老夫人?”
灵儿轻轻点头,掏出衣襟里的丝帕小心地为老妪擦拭泪水:“林娘子不在,老夫人便暂且交由奴婢来照看。”
谢婉鸢微讶,原来老夫人并非先前所说的神志不清,而是疯傻,且她似乎还是个哑巴……
她不由问道:“老夫人因何事变成如今这幅模样?她的嗓子又是怎么一回事?”
灵儿蹙眉:“具体缘由无人知晓。只记得两年前某日,老夫人一夜之间就成了这样,也是从那时起,便再说不出话了。”谢婉鸢凝视着老夫人凄楚的模样,心生怜悯:“若日日这般悲泣,只怕伤身。不知可否请顾大夫来诊治……”
“老夫人平日并非如此,“灵儿道,“今日不知为何特别动……”谢婉鸢闻言,顿时觉得一股寒意攀上背脊。莫非…老夫人是因感知到邵家生了事端,近乎灭门而悲痛?她眼底生了一丝惊恐,抬步上前轻轻抚了抚邵母的肩,温声试探道:“老夫人今日是因何伤心?您……可知晓近日发生之事?”老夫人神色微怔,片刻后突然睁大眸子,癫狂地摇头大笑,下一刻,竞张口朝着谢婉鸢的手咬了上去!
谢婉鸢大惊,猛然缩回手,却被老夫人扑上了身,整个身子瞬间失衡向后倒去。
霍岩昭反应迅捷,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身子,将她从老夫人身上分离。待她站稳,只见霍岩昭已一掌砍在了老夫人的脖颈上,令她昏厥过去。谢婉鸢重重松了口气,正欲道谢,却见霍岩昭因用了内力,身形一晃,眼前发黑。
“少卿!"谢婉鸢急忙扶住他,凌远和灵儿也上前帮忙,扶住夫人,这才让适才的惊险平息下来。
“少卿可还好?"谢婉鸢担忧不已,“要不要坐下歇息片刻?”霍岩昭深深喘息几口,很快缓过气来,摆了摆手:“无妨。”凌远见状,俯身将昏迷的老夫人横抱而起,对灵儿颔首示意:“带路。”几人将老夫人送回宅院,安顿妥当之后,方才离开,继续前往卷宗库。不多时,衙差为他们取来一本记录了近日卷宗调取记录的册子。霍岩昭接过翻看,片刻后,眉心渐渐拧起。“贺氏陶器铺被砸一案?“他看向谢婉鸢,“调阅日期是永成十七年正月初八,正是岳司马遇害前不久。”
他又向前面翻看数页,轻轻摇头:“此前似乎再无岳司马的其他调阅记录。”
谢婉鸢略一沉吟:“或许关键还是在贺氏陶器铺,毕竟凶手是第一个杀害贺家人。
霍岩昭想了想:“我们先前曾怀疑王参军,因他对陶器颇有热爱,或许是因那贡品起了谋财害命之心。既然如此,不如我们再去会会他,看看能否寻到新线索。″
谢婉鸢和凌远齐齐颔首。
几人很快去到王义青的书房,刚说明来意,王义青便面生愠色,将几人推操着,赶去门外。
凌远因腕戴镣铐行动不便,推挤间未留意脚下,膝盖一下子兜在了镣铐铁链上。
他一个踉跄栽了出去,险些跌倒,幸好被霍岩昭一把扶住。只是这一番动作,凌远衣襟里那本排水渠贪墨案的账簿还是滑了出来,落在地上。
王义青"砰"地一声关门,落上门紧,在屋内隔着窗子,高声道:“既然霍少卿怀疑下官,那即日起,下官便禁足在这书房里,停职接受调查!”霍岩昭眉头微拧:“何至于发这么大火气,还没说禁足……谢婉鸢略一思忖:“或许凶手当真不是王参军,毕竟若杀了人,还将自己禁足,无异于自断退路,只能坐以待毙。”此言有理,霍岩昭不禁颔首,凌远也低声附和:“或许凶手的确并非王参军……
说罢,他方才察觉衣襟里的账簿掉了出来,蹲下身将其拾起,重新塞回衣襟。
然而谢婉鸢却不知想到什么,一把拽住他的手臂,弄得他腕上的铁链晃动,银铛作响。
凌远稍一放松,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