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讥诮。
“不过,我这面具是用来遮丑的。”
“公子你天生丽质,五官如此清奇,买回去做什么?”
“难不成……是嫌自己这张脸还不够别致,想再添点风采?”
“噗嗤——”
人群里,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
那张公子的脸,瞬间由白转红,再由红转青,最后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自诩风流,最重脸面,赵兰婷这几句话,简直是当众把他的脸皮活生生剥了下来,扔在地上用脚碾。
“你!你这女子,好一张利嘴!”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。
赵兰婷故作惊讶地“呀”了一声,音量不大不小,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怎么?我说错了?”
“看来公子不是嫌自己丑,那就是……单纯地想用钱砸人?”
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张公子一番,摇了摇头,语气里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惋惜。
“可惜了,我这人有个毛病,一看到沾了铜臭的东西,就犯恶心。”
“公子还是把钱收好吧,免得熏到了路边的花花草草,也熏到了……我这刚吃下去的糖葫芦。”
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。
那张公子在京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何曾当众受过这等奇耻大辱?
一张俊脸青白交加,最后只能狠狠一跺脚,拂袖而去。
“你……你给我等着!”
“好啊,我等着。”
赵兰婷无所谓地耸耸肩,对着他的背影扬声喊道:
“我就在桥那头吃糖糕,你要是想通了,随时可以来找我交流一下‘长得丑该如何正确花钱’的心得!”
人群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,看热闹的百姓们纷纷给这位戴着银狐面具的“奇女子”让开了一条路。
这一幕,从头到尾,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刚走下望江楼的萧彻眼中。
他本就心烦意乱,此刻看到这幅景象,眉头锁得更紧了。
因为角度和距离,他听不清赵兰婷具体说了什么。
他只看到那个戴着银狐面具的女人,被一群一看便知身份的权贵子弟围住。
她没有丝毫惊慌,反而游刃有余地与对方周旋“调笑”,三言两语便引得那为首的公子面红耳赤,羞愤离去。
在他看来,这就是一场高明的调情和欲擒故纵。
先是用街头无赖的手段,与孙家公子“打情骂俏”,搅黄了他的正事。
现在,又换了一拨人,继续施展她那玩弄人心的手段。
这个女人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,在花丛中穿梭,肆意留情,将那些自视甚高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水性杨花,放荡不羁。
萧彻的内心,已经给这个尚未谋面的女人,打上了最不堪的标签。
他甚至觉得,连多看她一眼,都是对自己的侮辱。
他收回视线,面沉如水,准备从桥的另一侧离开,远离这片让他感到污浊的空气。
而另一边,赵兰婷终于摆脱了恼人的苍蝇,心满意足地挤到了糖糕铺子前。
“老板,要两块桂花糖糕,多加糖霜!”
她兴奋地对老板说完,转身想从春桃手里拿钱袋。
一个心烦意乱,急于离开。
一个心满意足,转身取钱。
命运的绳索,就在这拥挤不堪的石桥上,以一种最猝不及防的方式,将两人狠狠地拽向了彼此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闷响。
赵兰婷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背后传来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,一头撞进一个坚硬如铁、冰冷刺骨的怀抱。
那怀抱里,带着清冽的龙涎香,却也透着一股能将人冻伤的寒意。
她还没来得及站稳,头顶就传来一声极度压抑着怒火的冷哼。
更糟糕的是,刚才那一撞力道极大,她脸上那张银狐面具被撞得猛地一歪,系带松动,正摇摇欲坠地向下滑落。
赵兰婷心中警铃大作,下意识地伸手去扶。
然而,一只手,一只比她的动作更快、带着凛冽寒风的大手,已经径直朝着她的脸抓了过来!
那只手的目的不是想扶住面具。
而是想……
扯掉它!
萧彻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。
他倒要亲眼看看,这张不知廉耻的面具之下,究竟藏着一张怎样放浪形骸的脸!
撕了你的伪装,本王倒要看看,你究竟有多无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