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夜足以洗刷掉很多痕迹,所以谢浔便决定在夜晚动手。
其他人谢浔都是轻轻一刀毙命,但李家主和李三郎,谢浔是用特殊的杀法,只用刀刃划开了一个口子,然后沿着那个口子,生生扳断了头颅。
因为这种死法,节省时间,但折磨又痛苦。
七个人其实是有两种不同的死法,只不过谢浔的力气超乎常人想象,扳断的头颅也干脆利索,看起来就像是被刀切下来一样,不太能看出异常。
听到谢浔讲述这些,姜未静静地听着,忽然开口问道:
“按照你所说,梓潼郡李氏只有五个人是参与过追杀狼群的,但是当夜死亡了七个人,多出的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?”
明明是在描述这么危险可怕的事情,姜未非但没有觉得恐惧,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去探究不合理之处。
谢浔默了一瞬,这才回答道:“那两人知姜氏的铁器生意。”
除了要为狼群报仇,谢浔也打算顺手帮姜未清除隐患。
所以夜间到梓潼郡李府之后,谢浔并没有着急下手,而是跟随李家主和李三郎的动向,锁定了李氏知道姜氏在做铁器生意的那几个人。
所以多出的那两个人,是谢浔锁定的需要帮姜未一起灭口的人。
谢浔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,讲述了七条生命的终结。
每一个字都冰冷的砸在空气中,然后,他缓慢地、不容抗拒地拉下姜未遮在自己的眼前的手。
谢浔的手指修长有力,带着微凉的体温,一根一根掰开姜未纤细的手指,而后攥住了姜未的手腕。
冰蓝色的瞳孔重新暴露在光线下,那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和深不见底的压迫,像一把薄薄的刀刃,试图精准地剖开姜未每一寸情绪。
谢浔的声音很平,却比刚才讲述杀人过程时更令人胆寒,他问:“你怕我吗?”
说这话的时候,谢浔的拇指蹭过姜未的手指指节,力道慢慢收紧。
“怕?”姜未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忍不住嗤笑着摇头,“从某种意义上说,我感谢你还来不及,你这番行动可是为我解决了……”
话未说完,姜未的后颈忽然被谢浔扣住,下一瞬,冰凉的指尖猛地扼上了姜未的脖颈。
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,力量却在触及皮肤时骤然收束,带着精准的力道,刚好扼住呼吸的节奏。
虎口卡在姜未的下颌之下,拇指按着一侧跳动的血管,掌心贴着姜未急促吞咽的咽喉。
姜未瞬间滞了气,喉间发紧,连说话都变得艰难。
“现在呢?”谢浔俯身逼近,冰蓝色的瞳孔缩紧,危险的气息几乎化为实质,扼杀了周围的空气,“怕不怕?”
姜未的呼吸骤然被截断,肺部的空气迅速消耗,眼前阵阵发黑。
指尖是细微的、蓄势待发的收缩力,目光是纯粹冰冷的,想要摧毁什么的欲望。
她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,赤裸的杀意。
也就是说,此时此刻,此情此景,谢浔是真的想杀了自己。
姜未觉得很奇怪。
为什么莫名其妙的,谢浔会有这么大的变化?
但姜未还真不觉得害怕,而是隐隐觉得——
刺激。
她想,自己捡这头野兽回来还真是捡对了,她本来以为谢浔是冷漠的狸奴,如今看来,分明是野性难驯的狼。
姜未微微歪着头,眼中闪过兴味的光芒,似笑非笑地问道:“谢浔,你真的想杀了我吗?”
没想到姜未非但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,甚至回话中还带着些挑衅,谢浔掐着她脖颈的指尖一颤,力道顿时松了。
姜未若是真正面回答不怕,谢浔还未必信。
但姜未此时的态度,是最好的说明,姜未是真的不怕他。
力道是松了,但谢浔的手还在姜未的脖颈上没松开。
姜未斜睨了谢浔一眼,语气有些阴阳:“没摸够?还不松开我?”
谢浔别开眼,蓝瞳中的寒意渐渐消散了,和他原本的气质一起,杂糅成一种很特别的感觉——
冷倦、淡漠,但透着格格不入的危险感,与他那张绝世的脸,交织成一种难以形容的神秘感。
姜未揉了揉发疼的脖子,看着一个“新”的谢浔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,忽然了悟了什么。
谢浔在自己面前,并未展示过他最真实的一面。
所以借着杀灭梓潼郡李氏七人这件事,谢浔在试探自己。
在试探自己对他,到底能接纳到什么程度。
自己的表现似乎让谢浔感受到了认可,所以现在的谢浔表现的模样,是更接近真实的他。
而谢浔之所以忽然这样试探自己,姜未猜测,大抵和前几日自己控诉谢浔没那么信任自己有关。
还真是一步因,一步果。
姜未心中唏嘘了一声,起身走到自己的妆奁里,拿出上好的玉肌膏涂抹在脖子上。
谢浔用了那么大的力气,自己的肌肤又向来容易留下痕迹,若不快些涂药,恐怕很快脖颈上就要浮现触目惊心的痕迹。
细细地涂完药之后,姜未起身,似笑非笑地看向谢浔。
“你要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