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F线:重启(4)
锦照头一次觉得夏末的阳光如此刺眼,照得她无所遁形。禅婵自幼习武,虽与她年岁相同,身量却比她大得多。锦照不得不提着裙摆,做贼般从裴执雪的后院溜出去。
“汪汪江一一”
突如其来的恶犬狂吠将小心翼翼的锦照吓了一个规趄,她惊叫着扑到禅婵怀中。
“沧枪!安静!"禅婵厉声喝止。
锦照一言难尽地看一眼禅婵,又看一眼沧枪,道:“裴一一长兄怎么给你和一条这般凶的猎犬起一样的名字?你不介意吗?”禅婵耸耸肩:“我没爹没娘,是大人将我捡回来养大的,我怎么会在意这个?你不知道,当年我刚进府时取名字的时候,有户为裴府养狗的家奴听说了,借着送狗崽给大人挑,求大人把他家儿子安排到院里。”锦照余光瞥着沧枪,好奇问:“然后呢?”“然后大人就挑了它,当场起名叫′沧枪,还冷着脸把那家人赶出府了。“想起那时裴执雪身上散发出的杀意,禅婵仍觉得后背发寒。“哦……难怪你的名字跟它有点类似。"锦照恍然。“还不走,等所有人都来找我要人?"身后冷冰冰的声音响起。锦照诧然回眸,只见一道颀长身影淡然立在葱郁树丛之后。他眉压着眼,满身的不耐烦。
“真是的,穿上衣裳就不认人了,不知道方才是谁说'只要你开心,什么都随你′的。"锦照嘀嘀咕咕,忍痛埋着头跑了。方才就不该听了他的话后大受感动,又受诱惑与他白日宣淫。这下好了,更对不起琅哥哥,也对不起自己。哎,色字头上一把刀啊。
云儿就等在后门外,满脸的焦急,眼睛肿着,下面青黑一圈,眼白上全是红血丝,头发也有些凌乱,还此地无银地遮着伞,臂弯里提着一个小竹篮。她一把将刚踏出院门的锦照推回去,声音沙哑焦急:“姑娘没事吧?可是有人欺负你了?“她连珠炮似的,“昨夜到底发生什么了?走,我给…一道阴影拦在三人身前,语气平静:“走去哪?”云儿浑身一僵,仰头望去。
“大、大公子,裴大人,“她被吓得语无伦次,求道,“我家、婢子家…姑娘不能就这样出去,婢子想,先伺候姑娘洗漱,再”裴执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:“待以后出府,关系就没没那么近了,叫我裴大人。带她去梳洗。”
锦照有点抗议。
她醒来后,已经沐浴过三次。就算她身上留下过裴执雪一层皮,现下也该都刷掉了。
但还是被云儿留着泪仔细检查过一遍身体,听着左一句“姑娘受苦了",右一句“怪我喝得太多”,硬生生又在水里泡了许久。云儿一直哭唧唧,最后等到锦照换好自己的衣裳,才道:“姑娘已经跟邻王殿下谈过昨夜之事了?”
锦照心心虚地眨眨眼:“没有啊?为何这样猜?”“嗯……我原在正门等着姑娘来,正瞧见翎王殿下踏进院子,约摸一炷香后,他才走出来,我瞧着…他面色很差,深思恍惚的。”“殿下还告诉我去后门敲门,等着接姑娘。我以为是姑娘跟他说”锦照眼前一花。完了,他一定知道了!!裴执雪因为她,把院子大部分人都赶走了,所以她并没有压抑自己的声音。啊。都怪裴执雪。
锦照气冲冲拨开书房中的一层层垂帘,愕然发现裴执雪竞然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抄佛经。
他眼皮微掀,乜她一眼,视线又垂回去。
“何事?”
“你是不是知道凌墨琅来过?为什么不告诉我?他什么时候来的?”少女鲜妍的五官艳气逼人,明黄的裙摆和丝绦随纱帐轻扬。裴执雪放下笔,靠回椅背:“为何要我告诉怀里的女人,她爱慕的另一个男人就在门外?"声音轻柔,其中的寒意却让锦照一瞬清醒。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,她才是那个既想吃西瓜,又想吃冬瓜的人。“那他来的时候,我们在做什么?“锦照的眸中多了丝水光,莹莹亮着,仿佛方才气势汹汹冲进来讨说法的不是她。
“我想想一一"裴执雪捻着腕间菩提,唇角恶劣的笑几乎绷不住,“也许是你哭着求我用力的时候,也许是你说谁都不想嫁了的时候…锦照绝望。哪怕她说谁都不想嫁的时候,也正在做。“要我回忆的更清楚些吗?"裴执雪一支下巴,眼神示意着不远处边桌上的果盘,“吃点甜的可能有用。”
说完,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锦照。
锦照磨磨蹭蹭过去,端起果盘。
面上的纯良突然消失,明艳的五官又娇纵起来,她猛地一翻盘子,盘中水果纷纷砸向裴执雪,气呼呼撂下盘子,大步跨出书房。裴执雪唇角微勾,摇摇头捡起地上一颗青涩频婆擦拭洁净,咬下一个缺口。锦照捋她一头黑瀑般的长发,紧张地问:“如何?”“很美。“云儿如实答道。
“谁问你这个了。"锦照着急,“我是问,这样去找琅哥哥能不能让他不恨我?"收到云儿投过来的"你自找的"眼神,锦照小心地用拇指和食指捏成一个小缝,可怜巴巴:“哪怕少恨我一点点呢……”云儿长叹一口气,将锦照拉到铜镜前,站在后面,双手把着锦照的肩,道:“姑娘,心中有愧就去寻他说清楚,不用想着讨好任何人。你不是方才还和我讲大道理吗?怎么临门一脚就退缩了?”锦照挺起胸脯:“是我有点紧张,毕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