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“既然第一条不算一一"少女抬起头,一双眸子亮得惊人。她微微含笑,让人如沐春风,仿佛出列之人皆是她的恩人,而非藏有私心,想让她灰溜溜出宫的小心眼。
她接着微微颔首,背脊依旧挺直:“那么,若微臣从头考一遍,由诸位大人亲自监督,都过关就能证明微臣确有能力位大盛尽忠?诸位大人可有异议?”群臣哑然。
唯有礼部尚书微微一笑,拱手道:“裴氏满门忠良,老臣极是敬佩。以日易月是陛下的旨意,微臣无有异议。裴司言有为国尽忠之心,若老夫由考验,也必当公正。只是……不知陛下怎么看?”
锦照也转身,跪地道:“如陆大人所言,微臣确是因着庇荫立身朝堂,心中本就惶恐,亦深觉自己难以服众。感念陆大人清正严明,给了微臣如此机会,望陛下成全,也给微臣一个正名和服众的机会。”殿末位立着的一拨人摸了摸鼻子,眼神发虚。他们正是一拨得了祖荫的官宦后裔,此时心中正大骂着陆漫多事。前排跟着陆漫出列者也有后悔不该出列的,毕竟,谁家没塞几个不成器的到宫中?
场面一时尴尬。
凌墨琅似是看不到众臣面上藏不住的心思,听不出锦照话中的机锋,笑着道:“如此自是最好,裴司言先去休息几日,朕等你考完归来。你若考不上,那便考到什么官职,就在尚宫局对应处官职处报道吧。”锦照却热血上头,继续叩首道:“微臣若不考上司言,就不配在宫中行走,还请陛下让微臣回府,为裴氏一族尽孝。”“随你,"凌墨琅看向陆漫,“既如此,陆大人就与尚宫局的大人们筹备此事吧,万不可有偏颇。”
“微臣遵旨,微臣自当尽力。"陆漫没有迟疑,叩首应下。女官任职,要历经层层筛选。
想要做六品司言,难度已经与考状元无异,所以自有女官制度以来,司言之位一直空缺。
一个被世家宠出来的小姐,能有多少能耐?他捋捋胡子,和善地道:“老夫会命人将所有考试需要掌握的内容都整理给裴司言,待裴司言准备好了,老夫便为你开考。”锦照一双眼清澈明亮又带着笃定,恭敬有礼地说:“劳请大人将所用书籍与流程告知微臣,微臣今日便可开始应考。”见老大人脸开始涨红,锦照怕他撅过去,温声道:“微臣听说,前面的都简单,应当能勉强应付。”
当日下午,锦照就被尚宫局核查了一遍身体有无残损,她靠着云儿自廿三娘那处学来的伪装手艺遮盖了锁骨下的海棠疤痕,顺利过关。紧接着又查了宫廷礼仪,她被累得腰膝酸软,四肢无力。毫无悬念,也过关了。
待锦照回到自己在尚宫局中的小院时,已经圆月高悬。她疲惫地脱下一层层女官礼衣,露出滑腻白皙的肌肤。蒸腾的水汽裹着暖意漫开,将少女的跌丽的眉眼氤氲得模糊,她轻轻搓下遮掩海棠疤痕的粉膏,锁骨下的海棠泛出盛放之色,与颊边晕开的红潮交相辉映,更为她添了几分惑人。
锦照轻叹。
当一个能上朝、身份独一份的女官当真是难。唯有此时,她才能短暂将肩上两座山一般的压力卸去,脑中却依旧盘桓着她所有的困境。
对下,她感觉得到手下人只是表面对她恭敬,心底终究不服。对外,每次上朝时都要面对那些隐晦的、不怀好意的猜测目光。还要在一旁记录凌墨琅记录他与朝臣们的对话。这些时日,她主要负责记录凌墨琅对各个罪臣的处置,以及朝臣们第一反应时的态度,所以很是得罪人。
偏凌墨琅还总插空问她几句“柳大人方才是不是在帮方大人说情?“这类得罪人的话,让她压力大得想嬉光自己的头发,也想嬉光凌墨琅的。叫云儿草草帮她擦洗濯发后,锦照就迫不及待地倒在自己的小床之上,准备暂且告别这让她焦头烂额的世界。
她钻入暖和和的锦被,抱着软枕,眼前刚出现将所有人踩到脚下的美好画面,就被一股几不可感的凉风吹散了。
凌墨琅怎么今日敢来。
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,锦照将气息变得绵长,装作自己已经入睡,脑中却翻滚着回忆。
自入宫当夜心绪起伏之下睡过他一次后,锦照醒来便悔得五脏六腑都青了。更是冷梆梆地警告他:“昨夜只是一场意外,是民女遭逢大变后急于宣泄所致,陛下……”
凌墨琅却似早料到锦照会在床上就翻脸似的,带着笑意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,了然的堵住她的未尽之言:“我知道,伤感情的话就不必说了。”锦照本以为他会变本加厉地缠住她,一时因他毫不眷恋的反应而大脑停摆,甚至怀疑凌墨琅才是那个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败类。她呆呆看着那人潇洒的起身、穿衣,临走前还回头问她:“不知下一次你“遭逢大变,急于宣泄'时,我是否还有荣幸做你的入幕之宾。”那模样洒脱风流,看得人牙龈发痒。
于是,回答他的是锦照床上的一只软枕。
呵,这是来做她的入幕之宾了。
真是想得美。
若非他总是看似无意地在朝臣前逼问她的政见,她今日也不至于被千夫所指。
等了许久,那厮始终没有动静,只是鬼魅一般在她身后盯着她。锦照终于不耐烦,拥着被衾起身,炸毛道:“不知陛下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