瓶自制的调料酱,是江浸月最爱吃的,他原本计划在比赛中用它做一道创新菜。
看着那瓶红通通的辣椒酱,他忽然非常想念她。川西的群山像一个个巨人的脊背,连绵起伏直至天际。在自然面前,人类总会变得如此渺小。
江浸月跟着徒步队伍,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登。空气稀薄而又干冷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。脚下的碎石时不时地滑动,她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保持平衡“还好吗?"领队张前放慢脚步,与她并行。“还行。“江浸月喘着气,“就是有些高原反应。”张前递给她一小瓶氧气,“吸两口。我们快到今天的营地了。”江浸月感激地接过来,深吸了几口。眩晕感稍微缓解后,她从口袋里掏出谢昀准备的能量棒咬了一小口,浓郁的巧克力味在口中化开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姜辣。
她想起谢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,他切菜时专注的侧脸,他尝味时微微蹙起的眉头。
才分开这么一会儿,她就已经无比想念他。“男朋友做的?"张前看着她手中的能量棒,小心心翼翼地问道。江浸月点点头,小心地收好剩下的部分,“他是个厨师。”“真幸福啊。徒步还能吃到专业厨师特制的补给。”江浸月笑了笑,没有说什么。
这是她一贯的做法,保护他免受陌生人可能的好奇或同情。营地设在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上。大家分工合作,搭帐篷、准备晚餐。
江浸月被分到烹饪组,和另外三人一起用便携炉具煮简单的面条。“要不要加点这个?"她拿出谢昀给的那瓶香料撒了一点进汤锅。瞬间,普通的速食面汤焕发出独特的香气,引得其他队员纷纷侧目。“这是什么?好香啊!”
江浸月神秘地笑笑,“秘密配方。”
夜晚,她躺在狭窄的帐篷里,透过薄薄的帐篷布看天上的星星。山里的星空格外清晰,银河像一条条发光的丝带环绕着这片山林。她拿出手机,意料之中地没有信号。
无法联系谢昀,不知他此刻在做什么。比赛前一天,他一定在紧张地练习吧。
江浸月闭上眼,在大脑里想象他修长的手指握着厨刀,精准地切、剁、拍、刮。
想象他尝味时微微颤动的睫毛,想象他思考时轻咬下唇的习惯,想象他温柔地递过勺子让她尝味道。
在思念中,她沉沉睡去。
《一饭之功》初赛现场设在市中心一座大型展览馆内。二十个料理台呈扇形排列,每台都配备了厨具和基础调料。
观众席上坐满了美食爱好者和参赛者的亲友团,嘈杂的人声与灯光交织,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。
谢昀站在第六号料理台后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台面上自己带来的刀具。江浸月不在观众席,但他知道,此刻她应该在川西的某座高山上,呼吸着稀薄的空气,看着与他头顶完全不同的天空。“各位选手请准备,比赛将在五分钟后开始。"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,“今天的初赛题目是一一′改变。请用你的料理展现这一主题,限时九十分钟。”
谢昀默念着这个词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整理思绪。
“哟,这不是大厨谢昀吗?”
熟悉的声音让他浑身一僵。他缓缓转身,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相邻的料理台后。周念,他多年前在那家米其林餐厅工作时的同事。“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。“周念扬起眉毛,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,“还是老样子,装聋作哑?”
谢昀没有搭理他,像是听不到他的声音。
“听说你现在在做私厨了?挺适合你的,小打小闹。"周念继续说着,手上不停摆弄自己的刀具,“这种比赛,压力很大的。需要快速反应,和评委沟通…你知道,对有些人来说可能太难了。”
赤裸裸的挑衅。
谢昀礼貌地笑了笑,朝不远处的裁判招手。他递给裁判一张纸条。
五分钟后,周念就被警告不要骚.扰其他选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