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旁万妖皆似有感应,尖叫惶恐逃离,黑压压的墙堵很快匆乱远离。她聚精会神,伸手握住突袭箭矢,旋即回头一看一一土壤豁然爆开黑洞,飞溅泥土像漫天下起的雨,一只身覆黑甲,浑浊绿眼嵌在凹陷眼眶的怪物爬出,犹如八爪鱼在土壤间拱行,正以乘奔御风的速度冲二人来!
她语气当即一变:“是异种!”
愈来愈多异种自黑洞中爬出,瞬间如黏腻猩红潮水扑来!大地一瞬覆盖于密匝匝异种下,温扶冬当即转动银剑于手,一道剑风扫出,最前开路异种首当其冲,拦腰齐斩作两截。天色犹如永夜,此时此刻,外面已经风云涌动。聚在百鬼域之上的乌云愈发厚重,万物皆蒙上一层阴影,如同褪色的黑白。同一时间,潜伏于锦州各处的阿格隆人出现,走出茶馆,走出客栈,走出宗门……
他们许是金门派中某个不起眼的弟子、玉华派中默默无闻的小卒,或是客栈中端茶倒水的小二、路边摆摊做生意的小贩、抱着孩童哄的女郎,甚至是寒南山逃出的一员。
此时此刻,不约而同放下手中正干的事,走出门,仰头看着变色之天,而后下定决心,拉起斗篷遮盖住脸。
惊雷一道接着一道,飞溅在云层中。
他们深吐一口气,身体一点点膨胀,脸部慢慢扭曲,直至撑破肉皮,在怒吼声中,喘息变得粗哑,变作同己身毫不相同的狰狞怪物。覆水之战,不可回收,这将是一场选择既定死亡,自知不得归途的绝路……但他们必须要走。
如果他们不去走,便会由他们的下一辈,下下一辈走。于先祖的答复,于后世的交托。刻入断誓之屿千年的仇恨,循环的诅咒,便由他们来终结。
轰一一!
万物剧变,天地皆一颤。
畸形的身体不断传出特殊频率,涵盖锦州大陆,招引世界各地同。不知何时刮起大风,吹得枝桠疯狂晃动,忽如飘忽的瘦长鬼影,诡异摆动。数以万计的异种,正在朝这里赶来!
靠近的毁灭性气息,近乎压迫着土壤深陷一寸,温扶冬不敢相信,断誓之屿动作居然这么快,这是要趁着万妖出世,一举歼灭锦州!她看着接踵而至的异种,围得前路水泄不通,紧握住手中剑,随时准备战斗。
这些怪物形色各异,枯瘦手臂上凸起滑舌,指尖垂落湿漉漉黑发,四肢生出细密蹼…便是这时,围于前路异种蓄势待发,瞬如出弦之箭而发。轰!
温扶冬迎面而上,银刃撞击在坚硬外壳,一捅一刺又一绞,连带着头颅割裂,旋飞于异种包围中,周身血液飞溅缠涌。利刃擦过颊畔,她踩着异种躯干而上,一剑斩去脖颈,擦去黏稠幽绿血液,又一点一跃,自怪物身躯上翻身站稳。温扶冬杀完一批异种,落地看去谢青晏,道,“你先走吧,这里我能对付…一只异种张开血盆大口扑来,速度之快,关键时刻,谢青晏扣住温扶冬腰往后退,叫袭来异种震飞。
异种扑落空,掀起沙卷尘飞。二人穿行于飞沙走石,刮得身体刺痛,谢青晏咬紧牙关,墨发在狂风中缠住身前之人脖。温扶冬还未反应过来,谢青晏抱着她站稳落地,往前迈出一步,径直挡在身前。
“你……干什么?”
尘雾弥漫遮天,他下颌线利落,眉眼锋芒如刃,眼前是宏伟蔽日的浩然,漫天战火纷乱,迎着黑压压怪物军队,半回眸温和笑看来:“温扶冬,我说过,你可以依赖我。”
语罢上前一步,霎时荡开震撼天地灵浪,万千异种皆挣扎翻涌,齐齐哀嚎向后退。
白刃流转,萤光绚烂。
长鸣一声,他似乎决定什么,抽出温扶冬腰间的剑,转身侧眸看来。乌发在风沙中肆意卷动,少年眉宇锋芒轻压,长剑横于手中,颤鸣不止,漆黑眼眸看着她,坚定而郑重:“温扶冬,记住。”
“无论你做什么朝哪走,本域主就是你的刀。你干干净净坐明堂,剩下的,我会替你解决。”
他的声音沉静而安稳,只需听着,便不由自主安心依靠。“要杀的人我替你杀,要沾的血我也替你沾,要背负的骂名要遭受的厌恶要走的路,都由我来。我做这浑身是血苟且偷生的过街老鼠,无论是什么,都让我来为你完成。”
温扶冬站在对面看着他,怔怔中,风刃刮破衣衫全然不觉。“你只需要毫无后顾之忧去做自己想做的。"红衣翻飞,脖前银铃骤响,银边云纹亮色如玉,宛若忠诚不移的死士者,囚禁地牢之劣徒。他看着温扶冬,定定道,“我守着你。”
“谢寄欢!"温扶冬看着他的背影,脸上杀气褪去,快速大步上前,自后一把抱住谢青晏的腰,“回来……
可得来的并无回应,谢青晏半回头看来,眸间赤光,发带轻轻散落,墨发如瀑,流动粼粼水墨。
温扶冬心脏攥紧,余光间一闪,随即,看见惊心动魄一幕一一瞬息间,眼前异种身上腾起焰火,在挣扎嚎叫中,焰火蔓延至其余异种身上,接着自前蔓延至尾,直至点亮夜空,寸寸变高、寸寸更亮。点点星火蔓作燎原大火,熊熊烈焰腾烧,吞灭大陆之上。异种在火焰中燃烧灰烬,尖叫声混杂在风中,温扶冬快听不清声音,却看见谢青晏嘴角滑下的一道血,明白什么,不可置信道:“谢寄欢,你到底在燃烧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