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堆人吧,不会是准备来捉你的吧?您犯天谴啦?!”“嗯。"谁知谢青晏只是淡淡道,声音沉稳,一步踩进深陷泥壤,头也不回,“走吧,破死局。”
乌云蔽日,翻涌聚浪。
大火漫上满山遍林,舔舐着夜空,赤红火舌卷着浓烟往上蹿,围绕在天顶乌云愈来愈厚,盖住天际。
天空裂开黑洞,撕裂电闪雷鸣,漫天飞舞,以倾倒之势压顶而来。半腰的雾搅得稀碎,天空中出现如野兽血口的旋涡,紫色闪电忽闪忽灭,同时响起沉闷声,如似野马踏云飞奔。
一道妖异的紫雷闪过窗前,温扶冬待在百鬼域中,猛然惊醒。白猫和黄狗相互依偎,蜷在房间内睡着,发出咕噜声。闪雷一道接着一道,声音一道比一道还要响,震得耳畔嗡嗡作响。她似有感应坐起身,望向漆黑窗外,却不见谢青晏。不知对方去干什么了,温扶冬心里隐有不祥预感,如今这时,怎么睡不着,犹豫着拿出枕下听音镜,决定唤一声:“喂,谢寄欢,你在吗?”不得回应,温扶冬无奈,只能又躺下。
短暂瞬息过去,耳畔突然涌上一阵热意。一道清冽的、带着些磁性的声音裹住耳畔,尾音在夜间带着暖融融的质感,似乎如血的黏着、温热,又沸腾。枕下听音镜传出震感,响起低沉嗓音:"嗯。”她立马翻身拿出听音镜,“你在哪?”
“外面。"对方道。
“外面?“温扶冬问道,似乎听见风声鸣鸣在吹,“出什么事了吗?”“没有。“谢青晏道,扫了一眼下面,“今夜无事,可能要明日再回来,你先睡吧。”
温扶冬微微松下一口气,眼下挂着乌青,数夜未眠的疲惫,伴着耳边声音一同涌上来,“恩…”
她并未躺下,而是神志不清,握着听音镜,指尖不自觉捏紧,闭眼缓声道,"那……晚安。”
“晚安?”
对面之人一怔,旋即挑唇笑了,过一会,才传来懒洋洋的声音,连带着万物之景褪色,教人不住屏息凝神,“好,晚安。”而此时此刻,冰冷黑暗的夜里,谢青晏正独自立于百鬼域墙上,衣袍猎猎作响,缠入风中。手臂上血色浸染,一截染红白布带散开,尾端沾着鲜红血意,飘飞在夜空。
刺骨的凛冽,寒意浸蚀骨髓,灌溉心脾。
下面早已人满为患,肩碰着肩,相挨仰头看来,如涨起前涌的潮水,堆积在门前水泄不通。
有人生疑,面面相觑问:“他刚才说什么了?晚安?我好像听见他说晚安?我是不是听错了?”
修士们手持武器,喧嚣声虎视眈眈,不约而同盯着墙上之人:“百鬼域主,我们前来擒捉鬼女。你且让开,我们绝不为难!”“你也知道,这里是我的地盘?”
少年衣袍舞动,绞碎开劲衣间,露出腰间彼岸花纹。血渗漉冷白皮肤,如鬼魅交织的刺青,令人想起某些不祥、邪恶的传闻,不由喉头一咽。他姿势懒散,向下脾睨着这些人,赤色凶光闪烁,明艳得逼目,却含着叫人如坠冰窟的杀意,轻佻一笑:“我地盘的人,什么时候轮的着你们来抢了?玄衣少年不动,声音若山涧清泉淌过青石,清润叮咚作响,却似是出鞘刀锋割裂空气,下一刻便会叫其撕碎。
“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,赶紧滚。”
他眼下一冷,冰凉眸中毫无温度,在黑夜里锋芒毕露。群人半步不敢移,黑压压静得可怕。
互相黏着彼此衣衫,登时打起退堂鼓,却又无人敢退,唾沫咽下喉,潮湿汗水似乎混着焦灼,顺着毛孔滑落衣襟,往骨头里钻。深夜子时,远方孔明灯升起,不知是谁在祈福,徐徐飞至天空,模糊作一点闪耀的星。
荒凉废墟里,唯有这里人声鼎沸,热闹又嚣嚷,盎然下又藏着幽寂,好似落入一块石头的幽潭,激不起应有的水花。法器颤鸣不止,战争一触即发,紧张的空气宛若绷直之线,倏然擦出火星,打破沉寂局面。
哗啦啦兵器碰撞声响起,混杂人的喊杀,在天空炸开,宛若滔天大火冲击而来。
轰一一
法器迸出灵光,发生剧烈爆炸,炸起士壤四射。邪灵蜷缩躲在墙后,瑟瑟发抖不敢探头。
利刃飞过耳畔,谢青晏微微蹙眉,脸畔擦出一道血痕,血珠飞溢出,眼眸一转看去,马尾随之摇晃。
上下左右皆立有守阵之人,他侧了下身,拳心靠掌,缓缓拉出一柄长枪。枪头红缨飞扬,在手中猎猎转动,动作干净利落,流畅挽作枪花,割裂风声飒飒响。他发带飘拂,持枪横于身后,瞬间飞身而出。砰!长枪同剑刃半空交加,迸开银白火星。剑刃鸣响开裂,战火烈焰爆在中央,其间之人飞悬上空,素手纤纤,闭眸拨动琴弦,清冽杀意绞碎空气袭来。
一一铮铮鸣音,气浪在空气拨开涟漪。
谢青晏闪身躲开,手持长枪一路挡杀来路之人,气势巍峨如泰山,朝着四方半步不退。玄影一跃而上,穿过万人潮涌,全然无恙而出,瞬息又有百人穿唯于血泊中。
守阵之人神色凝重,纤瘦白指一拨,琴浪再次袭来,蔓延至百里外。空中荡开苍白灵环,震得闹街枯叶皆飞落,四方同时攻来,冷声:“百鬼域主,看来你今日是要与我们决一死战了。”谢青晏手持长枪,浑身鲜血淋漓,衣袍残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