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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护(4 / 6)

他的发梢眉睫,漫开水露的潮湿,听见春三月的轻响。白猫蜷缩脚畔,神着腰,发出均匀噜声。

谢青晏抬手,掸去床上之人发间薄灰,拉起被褥,盖在温扶冬身上。指尖自平稳气息间一擦而过,湿润浸骨,温热间,又有些微弱。他静静凝着床上之人,眸光垂下,是何曾几时无人可见的温柔,自夜里轻声道:“来日,我已将你一生安排妥当,我这一生很短暂,路却还很长,怕是不能陪你一起了。”

他轻轻抬手,盖住温扶冬眼睫,羽睫拂在掌心,笑意流露眸中,“若苍天有眼能再相见,希望在重逢那一日,你能站在自己想要的归途里。”不再痛苦,再无悲凉。

暗夜漫长,不知过去多久,谢青晏垂着眼,始终蹲守在床边,寸步不离。突然传来急促敲门声,响得惊人,一只犬妖连滚带爬冲进来,道:“域主,域主,不好了!蓝长老说……说修真界已经做好准备,派人来了,要…要捉夫人!”

房内一刹冷却。

空气中似乎蔓延丝丝凉气,谢青晏低眸看去,犬妖一哆嗦,不敢起身。夜色如墨,高大门墙伫立,褪去白日喧嚣,砖石棱角斑驳,缝隙渗出寒气。红衣剪影交错于月下,镀着朦胧银边,刻满岁月刎痕。一团黑黑的雾漂浮上空,幽寂又凄寥。

谢青晏似乎颇有兴致,一言不发,手肘搭在膝上,便这么懒洋洋,悠然自得坐在树上,俯视脚下世间万物。

非常散漫的姿势,依旧是一副慵懒清爽模样,皆是少年人的惬意,惹眼得很,眉目间却罕见的锋芒。

邪灵不知主人要做什么,悄悄探出头看。

等好久了……外面不冷吗?

眼下百鬼域里空荡荡的,他便独自一人在域门边关外守着,已有两时辰。邪灵缩作一团黑气,隐有不祥预感:“您今天脸色好吓人,我害……”谢青晏眼神扫去,它立马噤声,百思不解却不敢问,委屈缩作团。而自家主人安静得不似大敌当前,更像是半夜无事出来观星赏月,眼中又淡淡的,临危不乱十分平静。

他似乎有心事,一直在看风景,却未有一物映于眸中。星缀如萤,夜空繁华,他只是枕着头,侧面冷漠疏离,浸透在漠然黑夜里,不曾将任何事物放在眼里。向来淡漠不惊,宛若天塌下来也不改色。邪灵悄悄偷看去,本还有些害怕,对上谢青晏眼神,红绸发带飞卷,又宽下心,颤颤魏巍蹭上去。

自家主人总是让人觉得安全感,虽然他才是最危险的人,但只要有他跟在身边,便吸引着不断靠近,不需担心任何事。树荫婆娑落下,照着银月惨白,黑漆漆阴翳映着少年侧脸,深夜里扎的黑发有些歪,很是俊美。

他曾守着这座宫殿,便这么在空荡荡的死寂之地,像现在一样,坐在窗台望着外头。外面什么没有,里间同样什么没有,孤独又安静坐着,一年又一年。大人这一辈子,究竟有什么是可称圆满呢?邪灵想。它叹一口气,鼓起勇气问,“…您到底要干什么?”少年道:“想杀人。”

邪灵……”

“哈?”

…想杀人搁这坐着?他话语随意,又镇定自若得简直不似常人。邪灵雾身一颤,怀疑自己听错,不过这时候,越是平淡语气,越是恐怖吓人。它凑上前,又叫少年轻轻推开,显出些不耐烦,“离我远点。”邪灵鸣鸣几声:“您又嫌人家脏。会有敌人来吗?”“不知道。“谢青晏站起身,在树梢上立稳,袖口微微卷起,露出苍白却结实小臂,朝向远处看去,“谁来杀谁。”

“……邪灵更是震悚。

得,今日哪个不长眼的犯了这位的霉头?怕是要血洗“天宫”了!毕竞这人想杀人的时候可不长眼!

它连忙上前蹭,黑雾上浮现出委屈,“我又不会杀人,待会给您拖后腿,把自己搭进去了”

谢青晏蹙眉,扶着树,凉凉看去一眼:“人能杀,鬼能杀,神也能杀,这世间还没有本域主杀不了的东西。你要是什么用都没有,就赶紧滚回去重造。”邪灵……”

它小声嘀咕,“您以前不是从来两耳不闻窗外事?今天怎么要突然要堵在这杀人了?”

“我想。"他道,“有意见?”

“…毫无意见。

“只是因为我想罢了。"谢青晏正了正护腕。想做,就做了。

邪灵小声问:“仅此而已?”

“仅此而已。”

它忙板直立正:“域主一人便可抵千军万马。”宁静过后,邪灵又出声,话音明显小心:“是因为屋里那姑娘吧?”谢青晏良久沉默。

“这是我自己的决定,她不会知道。"少年垂眸望着下面,目光深邃,“她总说她的路最后会是一个人,可我还是觉得,应该有人在她身边,同她站在一起。邪灵:“我就知道……”

谢青晏:“滚。”

便是这时,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暗涌,巍峨山脉无声一沉,缥缈琴弦拨开风流,空气中的涟漪气浪蔓延来,似乎有很强的灵力在汇聚。即便微弱,却难逃二人的眼。

邪灵即刻感知,声音一尖,“大人小心!”“来了。“谢青晏撑起身,自树上一跃而下,稳稳落步。“等等…“邪灵哼哧哧追上,又顿住,“这阵波动很诡异啊,明显在准备仁么,而且更像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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