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会瞅过来两眼,待秦杞又去谢青晏面前汇报,才咳一声凑上来,悄悄道:“诶夫人我跟你说……最好离他远点,反正我就不喜欢这种人。温扶冬疑惑看去一眼,秦杞正乐呵呵同谢青晏汇报,事无巨细由东至西,甚至路上石头什么形状草多高,听得谢青晏不由揉眉。“为何?
红菱轻轻一翻白眼:“他可是连自己亲儿子都下得了手!”“这种人血缘至亲都不顾的,能是什么好人?”温扶冬凝皱表情更甚,对于百鬼域,只知一些见过面的小妖,自然不曾听闻这事。
“他将自己的儿子给活活练成了绝尸!"红菱又小声蛐蛐。“将儿子练成了僵尸?”
红菱向来爱憎分明,谢青晏待自己好,自然愿意对其舍身奉命,而对于秦杞这样的人,怎么也瞧不上:“可不是嘛,他炼尸走火入魔,把自己的儿子都给练成了僵尸。”
听这一席话,温扶冬若有所思。她笑笑:“百鬼域不都是些妖魔鬼怪吗?有什么不都正常。”
“谢寄欢,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。"她转向谢青晏,忽而问。谢青晏道:“什么?”
温扶冬思索半天,才道出不曾宣之于口的秘密:“你……什么时候认出我的?”
他扬了扬眉,“原来是这个。”
转眼一年半载过去,此事不言,二人却心知肚明,可谁也不曾提起,如一层薄薄的纱,未曾捅破。
谢青晏语气稍扬,脸上意味不清笑意,摆明要逗她似的:“真想知道?”温扶冬一点头。
谢青晏微微垂眸,唇角挑着,目光平静看去不答。温扶冬不再追问,“不说就不说,我也没多想知道……”通往百鬼域的前路很窄,只有羊肠小道,尽头见林,踩过青石板路,湿润的青苔潮露,摇曳过身畔。
路旁栽有不少梨树,这样的梨花树在寒南山见过不少,只是不这么高。清风携着雨露,微微拂过,矮草东倒西歪,簌簌声荡起,偶尔现出一两其中野花。
下过雨,空气是湿的。
“第一眼。”
忽而,谢青晏的声音在耳畔乍响。
温扶冬耳边嗡的一声。
他歪着头看来,眸光似星,眼中笑意不明,仿佛只一眼,便能教人缱绻羡爱。
第一眼……
温扶冬面露震惊,岂非…第一晚在仙来宫时,她将对方当作偷东西的窃贼吗?!
既然第一眼认出,这人后来还装了这么久,真像是陌生人一样。温扶冬咬唇,也……太坏了些……
百鬼域内,空荡荡不见人影。
进门时,一道黄色虚影冲上来,钻入温扶冬怀里,仰头摇着尾巴“汪汪”叫。她有些惊喜:“欢欢?”
许久不见,小黄狗长大不少,圆滚滚一团,背上的毛发光亮顺滑,左右往身上蹭。
温扶冬回头,又见一道白影以看不清的速度掠来,倏然钻入谢青晏怀中。白猫瞪大水汪汪的眼,“喵"一声叫,往少年胸膛上蹭,似乎还有些委屈。温扶冬见到欢欢,很开心,揉着狗头。
谢青晏走至面前,弯腰撑膝看着温扶冬,咬着只小野草,眉眼镀着细碎光亮,抬眉笑道:“怎么样,小小三小姐可感谢我?”“我可是替你养了好久,你准备怎么报答我?”“报答?"她预感不妙,警备起来,“你想得美。”“行。“谢青晏直起身,白猫又咻一声窜上去,在怀里打滚。他抱着蜷作团的猫,慢悠悠往外走,半回眸弯唇看来,背对着一挥手,“你的报酬呢,我就不收了。下次可别丢给我了,今晚在这好好休息。”四下静无生息,点着一盏昏暗白烛,忽闪忽烁,隐约可闻槐叶簌簌声响,欢欢在怀中安静睡着,打着鼾。
温扶冬看去窗外:“外面怎么一个人没有?”谢青晏靠在外面的窗,风卷起乌黑马尾,飘荡在窗口一截:“我让它们先收拾东西躲起来了。”
“躲起来了?"温扶冬目露奇异。
谢青晏捏捏猫后颈道,“避嫌。”
温扶冬不答,心里却明白,一场恶战山雨欲来,应当不会太久。这种时候,谢青晏并未依靠百鬼域为杖,反而让这些小妖小鬼提前离开,逃命避难去。不达底的黑夜,望不见尽头,她远远看向窗外,心里隐隐不是滋味。“行了,别多想了。“谢青晏鼻腔里哼出一笑,斜目看来,“先睡一觉。”言罢,打了个响指,屋内烛火熄灭,蔓延幽冥漆黑。他一身黑衣,随之走动,脖间银铃叮叮轻响,十分随意:“我就不多打扰了。”温扶冬不答话,看着对方远去背影,默默想,今日的确有些累,钻入床上,乖乖缩在窝里。
残月斜挂天际,屋里屋外皆浸着沉寂,只余孤灯摇着昏黄的影。街巷空荡荡的,清辉冷似霜,远山沉默作模糊轮廓,世间万物收敛气息,榻上之人困意来袭,眼皮慢慢搭下来。
深夜,更深薄露,谢青晏守在窗外,身形抱肩融入黑夜,彻夜未眠。烛火连宵未熄,屋内之人呼吸平稳,侧着身熟睡。忽而一道风吹入,谢青晏一身黑出现在屋中,似与夜相融一体,关上窗,看去一眼。
温扶冬面对着墙,半只肩和头露在外,乱糟糟的发悠悠晃动,落上细微浮尘。
黑夜静悄悄的,飘着细雪。百鬼域的雪若天赐,千年难寻难觅,这一夜又下起,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