碰碰对方的拳,“以后你继承家业,当这寒南山主,我出去游侠四海,游遍世间山水。我没事,就回来看看你。”杨星如一愣,旋即笑了。
两小孩坐在屋檐下,外面是傍晚,梅子汤和冰块在檐下青瓷碗叮咚响,这是孟休危第一次看见她笑,发自内心的笑。或许很开心。“说好了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后来,她们的确如预想中分开,一个姑息鬼女助纣为虐,父亲指责其德不配位,空有大小姐之名,却连名字不配出现在史载中。而另一个绞杀于南海,不仅未能游侠四海,死后尸身浸泡得糜烂。杨星如找啊找,翻遍南海,却不曾找着一点有关之骸骨。失去孟休危后,她一天天竖起高墙,蜷缩入龟壳,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,披上伪装,或许是为保护自己,可龟壳外,再无人等着探出头。温扶冬微一颔首,斜眼瞥来:“杨慢慢啊杨慢慢,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,他们惹我这么生气,或许是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?”又停顿一会,轻蔑一笑,“忘了,我们本就不同道。”杨星如哑住,缩紧手,不知是不是温扶冬的错觉,这声音有一瞬的柔和:“不……不,不是的,孟休危,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。我真正的想法,你根本从来不会在意我的想法!”
“世间道路千万,哪条路不能走?你恨苍生,可如果没有苍生,这世间又如何维持?你为何偏要选择这一条路?”
“我是不希望你滥杀无辜,我也知道他们对不起你,但我更怕啊……我更多的是怕啊,我只是怕,我好怕你死在这条路上!”温扶冬看向身后灾民,一挥袖,手里的药品碾碎,化作红色细粉四飞散,宛若流萤。
挥毫泼墨作画意如卷,天空皆好似点燃,星火柔得舒展,神秘而绚烂。“苍生?这世道哪来的苍生,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而活,不过都是命罢了,我只救我觉得值得的人。”
“还有。“温扶冬回过头,忽然粲然一笑,“我不恨苍生。”杨星如看着对方远去背影,眼泪再不受控制涌出:“孟休危,我恨你!”温扶冬停步,身后之人寸步移近,千仇万恨涌上心头,眼中似烈火燃烧,终是将沉在心底,埋藏已久的话挤出口:“为什……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……话至最后,她近乎失去力气,不断回想起,她便这样无休无止恨着孟休危,恨了一日又一日,一年又一年。恨至最后,恨意化作柔软藤蔓悄悄缠束,最恨的,却是孟休危当年为何不带自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