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至一天,有人发现这位名动四海、貌美无双引得流连忘返的戏阁头牌,居然是个男人!
意外突如其来,这件事在当年轰动很大,可谓是发酵至极点,将蝶恋花神坛打落泥壤,引起更多的,或许是曾对其多加照拂男人的愤鸣。得知戏阁欺瞒多年,众人愤怒点燃,怒骂着埋怨,风声传得火热高远,只道怪不得这家伙这么多年,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,敢情是个带把的!以前是有人愿意捧着他,视作明珠珍惜,眼下却无人再惯着。即便蝶恋花长得很美,是一位绝美的男人,但依旧掩盖不住,他是男性的事实。
人们开始厌恶他、谩骂驱逐他,这于蝶恋花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,戏阁生意一落千丈,甚至面临自身难保。
蝶恋花遭受长达三年的暴力辱骂,可为了活下去,皆是生生忍下,忍辱负重终于熬至盛头过去,以为可以重见天日之时,不想将其活活打死的,居然只是一群嫌恶心的过路人。
“呸,明明是个大男人装什么娘们,恶心死了。”“异装癖啊臭娘们!”
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,只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……为什么,为什么这么多人要伤害他?
明明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人……
为什么?
一一为什么!
带着无尽怨恨阖目,蝶恋花死而怨气不散,阴风白幡哭嚎,怨堵喉而尸睁眼,化为厉鬼自地狱归来,一夜血染京城,杀尽曾经敌人。惊天泣鬼的惨叫声消失在深夜,蝶恋花报完仇,悬在满是血的房间里,心里却一下空落。
或许变成鬼会轻松些,它游荡在世间,漫无目的前行,可老天再次同它开了个玩笑,即便是当鬼,如影随形的恶言依旧不愿放过。永生永世,无法逃离异样的眼神……
“快看,他就是那个爱扮女人跳舞被打死的小鬼!”“噗,爱扮女人,他该不会有什么怪癖吧?”“不是只有女人才跳舞吗?他居然喜欢跳这种搔首弄姿的?娘们唧唧的!”“你看他死了都穿着女人的衣服,指不定多喜欢这样呢!哈哈哈!”“好恶心啊。”
“走开!都走开!不准那样看着我!”
蝶恋花不停跑,不去看,直至逃离这里,回到暗不见天日的墓中,待在棺木里抱着头,蜷缩在一起,自此足不出户,再不见人。“我不是怪物……”
“我只是……很喜欢唱歌。”
蝶恋花死前受尽折磨,死后又度过最煎熬的六年,本已经失去希望,想着大不了这样魂飞魄散,再不入轮回…偏生这时候,它听闻百鬼域存在,不由心中一动。
一一传闻中一座新建造起的城楼,在域主的管理下,招收无家可归的恶鬼妖魔,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,不问出生,不关能力。蝶恋花打探许久,一听百鬼域消息便凑上去。这座城池非常奇怪,只收妖魔鬼怪,不关是怎样的怪妖,好的坏的可怜的,域主皆是照收不误。
它再次燃起希望,或许这里可以容纳它这“怪物”呢?于是路途奔波,一路扛着流言飞语赶来百鬼域,在高高门外望着,心中生出无尽期盼。蝶恋花从未想过,会在这里遇见改变自己一生的人。蝶恋花终于来到传闻中的百鬼域,仰望着高高的墙,绽开这么多年的第一次笑,忍受的辱骂和唾弃总算不白费。
…它想要的从来不多,只是想寻一方安身之处,可这样简单的愿望,却要实现得如此困苦?
蝶恋花站在门外整理衣襟,从头至尾拾掇干干净净,深呼一口气,才鼓起勇气进入百鬼域。
不想一跨入,迎来的便是里面小鬼无情的嘲笑谩骂。嘲其穿女人的衣服、画女人的妆、喜欢女人喜欢的东西,男鬼不像个男鬼蝶恋花愣住在门口,一瞬间,后悔、惊讶、愤怒,各种情绪如阴霾笼罩在心头,一怒之下杀掉对方,又让里面的人围住捉起来,带入一座宫殿。它被骗了,它一定被骗了……
蝶恋花又陷入深深绝望,埋着头,抱怨自己的愚蠢,居然真的相信会有这样的地方,居然真的傻傻去相信!
假的……根本便是假的。
传闻一定是假的,怎么可能会有人接受这样的怪胎?还说什么一视同仁……它甚至不敢确定,这位域主会不会像这些小鬼一样,无情取笑自己。
蝶恋花想哭,却不敢哭,只能哽咽,直至漆黑死寂宫殿中,在这里,蝶恋花遇见一位少年。
他穿着鲜艳的红衣,姿态懒洋洋靠在上面,掀起眼皮看来一眼,眼里淡漠平静。
这时候的少年尚未长开,马尾高束,线条有些柔和,但颌线已是利落分明,眼眸如见底清泉,五官挺拔深邃,带着明艳俊秀的少年气。如此的鲜艳在这少年身上,丝毫不衬得衣着之人逊色,反而更艳、更亮,更加夺目耀眼。
这红色在他身上不显狂,只显俏。
蝶恋花跪在中央,周围皆是黑影,这些妖鬼恭敬唤着域主,它才知道,同时惊讶,这位百鬼域主居然只是位小少年?蝶恋花偷偷看去。
前面立着只饕餮后裔,站在少年身旁,毛发打理得如暗绸,倨傲长嘴打着哈切,俄而微微抬起前爪,歪头凑向椅上之人,贴在掌心蹭了蹭,似是宠物的示欢。
这饕餮后裔非但难寻,更何况品态外貌,皆算得是上乘。可尽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