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幻觉(2 / 4)

笼罩一片雾蒙蒙中,似乎随时皆会消失的幻影,只剩下一块残破匾额。前方漆黑路口,温扶冬迈步走入,往前看去,一个人正站在门口等候,形貌不清,望来呢喃:

“放弃吧。”

“你不可能赢的。”

“不可能的。”

“你打败不了袍的。”

“放弃吧。”

温扶冬走近,一双眼睛藏在黑暗中,正盯着自己,不知看了多久。“放弃?怎么放弃?“她问。

一道女声响起,似远似近,忽而靠近耳畔,有些熟悉又冰凉至极,准确来说,同自己的声音有些相似。

“皈依啊,当然是皈依。“她喃喃着,声音风一样飘忽,“像我一样皈依。”人影不解释,慢慢小跑,在黑暗里转圈,大张开手拥抱姿态,声音有种难以自拔的兴奋,痴迷道:“袍才是神,是这世间唯一的神!”温扶冬看见对方的眼睛,是一双猩红的、眼瞳竖缝,如同蛇的眼睛,惨白的脸和浑浊的月相映相融。

“不了。"温扶冬抬眼,目光里一如既往的冷。她往后一退,站在门口外,同庙内之人一里一外,两相对望,“我还是想选择另一条路。”

对方嗤笑一声,张开手,露出个惨笑,道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“你会失去你的一切。”

可怖的脸骤然分裂,如同瓷器破碎,没有鲜血流出,而是如皮袋一样瘪下去。

温扶冬走向飘落人皮,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,鼓得脸皮高高隆起,拥挤着此起彼伏,甚至带着一丝诡异微笑,如同波浪汹涌的疙瘩,在外皮下聚集,很快便会破土而出。

终于,一团形状怪异的绯红蝮蛇自眼角钻出来,一条条,一堆堆,争先恐后向外涌,四散游走,像是线球缠乱在一起,很快占据整道小路,密密麻麻得令人胆颤。

温扶冬捡起人皮下的东西,擦去上面的灰,是一张掉色拼块,上面画着吊死观音图像。

胡乱刻画涂鸦,难以描述,只给人诡异之感,而观音的头砍下来,残忍碾作狰狞扁平。

似乎暗示着什么。

比如,旧神之死。

再比如,人类的终结与灭亡。

温扶冬一言不发,手里握着拼画,瞬间捏为粉碎。人皮蠕动着,脸因此变得扭曲变形,完全不似人样,露出呆滞神色,随后便矮下去,融化成一团,四肢弯折,长出尾巴。温扶冬没有反应,亲眼目送其挣扎扑腾,扭作一条细蛇,快速而去追上队伍。

这样怪诞的场景,一时分不清究竞是不是梦。温扶冬一回头,居然出现在皇城中,遇见曾有一面之缘的教书夫子。这才发觉,四周早已变样。

这里是学堂外面,此时正值上课,温扶冬站在绿茵茵的树下,周围清风徐来,夫子瞧她一人在这,吃惊问:“同学,你叫什么名字?”同学是什么?温扶冬下意识摇头。

“没有关系。“夫子笑了,像是对这里的学生没有名字丝毫不意外,“没有名字,待你来我的学堂,夫子给你取一个。”说着,塞给温扶冬一颗糖,拍拍她的手,笑容慈蔼,“拿着。”“叫我崔老师就好。”

温扶冬若有所思,糖纸映出五彩斑斓,揉起来还有响声,这样的包装,同普通糖纸大不相同,至少她从没见过。

糖还未攥紧,已是梦中醒来。

惊醒瞬间,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头,温扶冬捂住嘴,猛然如一道黑弦冲出,趴在门口要将心肝肺吐出。

良久,简直是要将肠连带绞碎往外,吐得只剩酸水,温扶冬紧紧扣住浸水门框,双臂都在发抖。

一掐,腐朽的湿木便陷下。

胃里翻江倒海,温扶冬大口喘气,盯着掐下的木框出神,浑身的血剧烈冲上天灵,膝盖发软、耳鼓嗡嗡,五感都消失在四肢。忽然一只手拦住她的腰,往上稳稳一托,温扶冬听见谢青晏的声音,模糊得似是水流,慢慢清楚起来:“好了,没事了…快起来。”他……怎么在?

温扶冬回神,在谢青晏的牵引下起身,不想让对方看见这副狼狈模样,双手却一点力气没有,撑着支在腰上的手臂,整个人瘫软上面。她眼前一黑,如同置身黑海中,又回到记忆中溺毙的深海。浑身海水挤压、包裹,直至彻底沉底,胸腔中喘息着,颤栗的动作皆在冰冷海水中冻住,生出一丝恐惧。

少年箍着腰身的手没有松开,神识混乱中,温扶冬将将过去的吐意再次冲上来,不多想便抱着眼前之人吐起来。

“等等……快,快走!呕……“她本想推开谢青晏,却已然来不及。“你必须马上离开,再这么下去,你会死。”“你会被逼疯的。你想疯掉吗?”

“你的意志这么薄弱,所以你才会被逼疯。你敢承认吗?”“你很无用,你知道吗?等被逼疯后,你就是个任人唾弃的疯子,狼狈地等着人施予。”

“一一你这辈子,不就是最怕这样吗?”

耳边的声音响起,温扶冬捏住谢青晏胳膊,意识不清,使劲闭眼强迫着醒来,不断呢喃,“滚,滚……”

谢青晏似乎一愣,支撑的双臂却毫不动摇,不知过去多久,温扶冬清醒时,声音都发不出,才发觉自己吐在对方身上,十分狼狈擦嘴,垂下睫道:“抱着谢青晏没说话,撕下一截干净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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