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你!”
贺兰璟是真的慌了。
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压得低,却掩不住急切:“哥,你这说的是什么话?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?我做这些,难道不是为了你好?”“谁要你为了我好了?"贺兰暄猛地抬头,梗着脖子嘶声反驳,眼眶红得像是渗了血,“你以为你是谁?你凭什么替我做主?凭什么瞒着我,对我的孩子下手!”
他的声音发着颤,却一句比一句重:“那是我的孩子,是和我血脉相连的命!不是你口中说没就没、说舍就舍的物件儿!”话音未落,眼泪已然失控。
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,噼里啪啦砸在地上,也像是狠狠砸进了贺兰璟的心口。那不是嚎啕的哭,而是强撑到极限后,再也压不住的崩溃。贺兰暄用力吸着鼻子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:“旁人害我也就罢”他顿了顿,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,“可你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,你怎么能”
话说到一半,终于再也说不下去。
他低下头,踉跄着后退了半步,像是被这一刀捅得太深,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。
贺兰璟心头猛地一痛,下意识便要追上前去:“哥,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只是一一”
话还未说完,贺兰暄那头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,猛地抬起头。伸手一把抄起桌上那柄用来削水果的小刀。寒光乍现,刀锋在灯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。他双手死死握住刀柄,手背青筋暴起,刀尖直直对准贺兰璟。“别过来!"他的声音嘶哑而决绝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癫狂,“谁敢害我的孩子,我就跟谁拼命!”
鸣珂见状,心口猛地一跳。他连忙起身扑到前头,话出口时带着哭腔:“公子……你别这样,刀子锋利,小心伤着自己!”他伸手想去卸下那柄小刀,动作却不敢太快,生怕一个不慎反倒刺激了贺兰璋。
贺兰暄却像是完全听不见旁人的声音,含着泪摇了摇头。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,却始终不肯落下。他缓缓抬起眼,看向贺兰璟。那目光冰冷得可怕。
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霜,再无半点昔日的亲近与依赖,只剩下彻底的疏离与决绝。那不是愤怒,更不是一时的情绪失控,而是一种彻底断绝的冷意。贺兰璟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,心头骤然一空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生生斩断就在这时,贺兰暄忽然闷哼了一声,眉头猛地拧紧,脸色瞬间褪尽血色。他整个人像是被人从中间折断一般,痛苦地弯下腰去,双手死死捂住小腹。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。
那柄方才还紧握在手中的小刀“当哪”一声掉落在地,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。
“公子!"鸣珂惊呼出声。
贺兰璟也在这一刻反应过来,心头一沉。他一眼便看出不对,见贺兰暄蹲在地上,额头渗出冷汗,身体止不住地发抖,立刻意识到这是情绪过激牵动了胎气。
再顾不得其他,他几步上前,俯身将人抱起:“哥,别动一一”“放开我!"贺兰暄忍着腹中翻江倒海般的疼痛,用尽全身力气推操着他,声音发颤却异常尖利,“别碰我!”
贺兰璟被他这一推,动作僵住,却仍不敢松手,只得强行将人安置在床榻上。贺兰璋一沾床,便蜷起身子,双臂紧紧环住自己,小腹的疼痛一阵阵袭来,几乎让他喘不过气。
鸣珂站在一旁,急得手足无措,眼眶通红。他咬了咬牙,回头看向贺兰璟,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明确的恳求:“璟公子,你还是先避一避罢。他现在受不得刺激。再这样下去,孩子真的会出事。”贺兰璟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。看着榻上蜷缩成一团、连看都不愿再看自己一眼的贺兰暄,他只觉喉咙发紧,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胸腔里,说不出口。良久,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,终究什么也没说。转身的一刻,他背影僵硬而仓促。
门被推开,又轻轻合上。
屋内重新归于寂静,只剩下贺兰璋压抑而断续的喘息声,和鸣珂低低的、带着哭意的安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