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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深人不渡(十三)(2 / 2)

你的皇位。”她的声音并不高,却在空旷的大殿里清清楚楚地回荡开来,每一个字都砸在人的心口。

“只是今日,"萧绥一字一顿,语气冷冽,“你怕是无法顺意了。”她抬起下巴,神情坚决而冷硬:“先帝是我的亲姨母,于我有养育之恩。无论是血脉亲缘,还是恩义情分,他和他的孩子……我必会以命相护!”话音落下,殿内一片死寂,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。元祁的脸色骤然涨红,额角青筋暴起,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怒火几乎要破体而出:“你一一”

话未出口,便被萧绥截断。

“我什么?“她冷冷一笑,眼中不见半分惧色,反而透出一种近乎锋利的镇定。她扬起下巴,语气如刀:“怎么?想杀了我?”她直视着他的双眼,缓缓道:“你不妨试试。”“你断我根基,分我兵权,困我于深宫,"她微微一顿,语调冰冷而清醒,“可若哪日我真的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,消息一旦传出去,你猜猜,萧氏会不会善罢甘休?数十万镇北军,会不会闷不吭声,由得此事就这么揭过去?”这一刻,她已不再是被困笼中的囚徒,而是毫不掩饰地亮出獠牙的对手。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

萧绥的声望,无论是在朝堂之上,还是在军中,都绝非可轻易抹去的虚名。多年镇边、治军、理政,她的名字早已与威望、秩序牢牢绑在一起。即便身陷深宫,只要她尚在人世,这份影响便不会凭空消散。更何况,新帝甫一登基,根基未稳,朝局暗流汹涌。若真有心之人借机起事,以她为旗,以镇北军为刃,旧臣附和,军心响应。那将不是流言蜚语,而是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风暴。元祁牙关紧咬,胸腔里的怒火翻涌不休。他猛地转过身,目光如刀般扫向身后的侍从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失控的暴躁与戾气:“朕不是早就嘱咐过你们,看好她吗?一个个都是废物,莫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!”殿内气氛骤然一紧,侍从们纷纷跪伏在地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生怕再触怒这位新帝。

“够了。"萧绥的声音忽然响起,不高,却稳稳地压过了他的怒斥。她缓缓吐出一口气,那呼吸深得近乎用力,仿佛要将胸腔里残存的愤怒、悲恸与决绝一并压下。待再开口时,她的语调已然恢复平静,甚至冷静得近乎政离:“你不必斥责他们。”

元祁的背影微微一僵。

萧绥站得笔直:“立后诏书,我已经接了。如今我以皇后的身份下令开门,他们不敢不从。”

元祁倏然回过头。

双方的视线在空中相撞。

萧绥的神情清醒、冷静,没有半分妥协后的软弱,反倒像是在陈述一桩早已权衡过利弊的事实。

“如你所愿。“她一字一句,语气平直,“从今往后,我会以皇后的身份留在皇宫里,陪着你。这样,你可满意了?”

元祁一眨不眨地盯着她,仿佛只要稍一移开视线,方才听到的一切便会如泡影般碎散。

那双原本充斥着锋芒与戒备的眼睛轻轻眨了几下,情绪像是被人悄然松开了绷紧的弦。先是迟疑的松动,继而层层褪去紧张与防备。取而代之的,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与病态的依恋。

他的唇角缓慢地扬起,笑意一点点铺展开来,带着几分如释重负,又夹杂着隐秘的偏执与得意:“也好……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。旁的事情,我可以暂时不追究。”

说到这里,他低下头,轻轻笑了一声。笑声里带着笃定与自信,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的局面被牢牢握在掌中:“毕竞……来日方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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