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读零零>其他类型>寅夜逢灯> 雾深人不渡(十三)
阅读设置(推荐配合 快捷键[F11]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)

设置X

雾深人不渡(十三)(1 / 2)

第126章雾深人不渡(十三)

这一句话落下,殿内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。裴子龄的身子剧烈地颤了一下,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。他看着那条白绫,眼前一阵阵发黑,几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“不……不……“他拼命摇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陛下,求您……求您饶了我去。

他用尽力气往前爬了半步,伸出手,死死攥住元祁衣袍的下摆。那动作卑微又仓皇,毫无尊严可言。

“我……我保证……“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“我保证以后一定听您的话……我再也不跑了……再也不敢了……说着,他膝行一步,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手,死死攥住了元祁的衣角,像是攥着自己仅存的生机。

可是元祁站在那里,始终无动于衷。

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裴子龄,那副卑微、恐惧、拼命抓住最后一线生机的模样,让他恍惚了一瞬。记忆深处,有一个早已被他掩埋的影子,被这画面生生翻了出来。

曾几何时,他也站在这样的位置上。

那时的他,同样跪着,为了活命,不得不低头,不得不舍弃尊严,不得不向人乞怜、哀求。母族式微、储位不稳,一句话、一封密奏,便能将他从云端掀落。他记得那种滋味,被人踩进泥里,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。而现在。

他终于站到了另一端。

风水轮转,位置对调。眼前这个瑟瑟发抖、拉着他衣角求生的人,成了当年的自己。

可他心里泛起的,并不是怜悯。

那一瞬的恍惚很快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而明确的快意。不是释然,而是确认,确认自己已经彻底越过了那道界线,再不会回头。他已经不需要低头了。

元祁缓缓移开目光,像是看腻了一般,转头望向一旁静立的内侍。那张年轻却冷硬的脸上,再没有一丝犹豫:“动手罢。”声音不高,却像落下的铁锤。

裴子龄猛地抬起头,眼中最后那点希冀彻底碎裂,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哀鸣。

内侍应声而动。

白绫被从漆盘中取起,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一层冷白的光。两名内侍一左一右扑上前去,动作干脆而熟练,显然早已做惯了这种差事。几乎是眨眼之间,那条白绫便被缠上了裴子龄的脖颈,随即猛地收紧。力道骤然落下。

裴子龄只觉眼前一黑,脑中轰然作响,仿佛连颈骨都要被生生扯断。他张开嘴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喉咙里只剩下破碎而急促的嘶嘶气音。血液被阻断,视野迅速发暗,耳边嗡鸣不止。

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挣扎。

他双手死死抓住白绫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指甲在布料上徒劳地刮擦着,试图为自己争得哪怕一线喘息的余地。可那白绫却像是铁索一般,越收越紧,没有半分松动。

意识开始飘忽。

就在这一刻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毫不掩饰。还未等元祁回过头去,一道身影已然从侧边强势闯入,挤进了这片血腥而室息的空间。

下一瞬,只听"哎哟”一声痛呼。

白绫一端的内侍被人当胸一脚踢中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力道骤失,另一端的人也被惯性带得踉跄后退,手中白绫猛地一松。裴子龄再也支撑不住,身子一软,直直往前栽去。就在他即将倒地的刹那,一只手从旁伸来,稳稳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。是萧绥。

她一手揽住裴子龄的肩背,将他护在怀里,另一手撑住他的身体,勉强让他不至于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裴子龄剧烈地咳嗽起来,贪婪而狼狈地汲取着空气,整个人仍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
殿内一片死寂。

元祁终于回过神来,目光死死钉在萧绥身上,脸色骤然沉下去:“萧从闻!"他厉声喝道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。萧绥却没有立刻回应。

她低下头,伸手探向裴子龄的鼻息,指尖停顿了一瞬,确认那微弱却尚存的呼吸后,心口才猛地一松。随即,她抬起头,目光冷厉如刃,狠狠瞪向元祁。那一眼里,没有恐惧,只有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决绝。她没有与他争辩,也没有解释,只是转过头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势:“来人!”

殿外立刻传来应声。

数名宫人快步入内,动作虽急,却不敢有半分逾矩。萧绥侧身让开一步,仍旧站在裴子龄身前,亲眼看着他们将人小心翼翼地抬起,送往殿内的榻上安置妥当。直到确认裴子龄呼吸渐稳,她这才缓缓直起身。转身的一刻,她与元祁正面相对。

殿中气氛陡然绷紧,仿佛一根拉到极限的弦。两人针锋相对而立,四周的宫人齐齐垂首,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一个错眼便被卷进这场无声的风暴之中。元祁眼底的怒意翻涌,再不作半点遮掩。他将声音压得极低,却依旧带着逼人的威势:“你要做什么?”

萧绥面色冷凝,绷得像一块寒铁:“这句话,应当是我来问你。”她一步未退,反而迎着他的目光逼近,眼神锋利,字字如刃:“你忌惮裴子龄腹中的孩子,便想快刀斩乱麻,直接除了他。一箭双雕,一尸两命。如此一来,你便可高枕无忧,再也无人能撼动

上一章 目录 +书签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