拗着性子不肯低头,等待她的只有"幽禁”。而有了皇后的头衔,她便能名正言顺地站到朝堂之上,回到众目睽睽之中。不再是被锁在深宫里的囚徒,不再是只能被动承受的棋子。她要利用这个身份,重新夺回权力,彻底挣脱元祁加诸在她身上的枷锁。而做到这一点,她需要一个足以撬动整个棋局的支点。裴子龄,便是这个支点。
若他腹中当真怀有先帝血脉,那么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,便是天底下最锋利的一把刀。那是足以撕开元祁皇位合法性的裂口,是她用来推翻昭化帝的最有力筹码。
此时此刻,她对元祁的看法,已然彻底翻覆。什么青梅竹马,什么两小无猜;什么旧情难舍,什么处处体谅。那些曾经让她一次次心软的理由,如今看来,只剩下讽刺。她的退让,换来的不是珍惜,而是算计;她的信任,换来的不是共担,而是背叛与伤害。甚至一再委屈、连累了一个无辜之人。既然如此,从今往后,她不会再留情,也不会再留后手。她要亲手,将元祁从那张龙椅上拉下来!
大
与此同时,承熹宫内一片死寂。
殿中灯火昏暗,檐角风声低低回旋,像是某种不祥的低语。裴子龄蜷缩在殿角的阴影里,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双臂死死环住自己,整个人筛糠似的抖个不停。
那是一种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他好不容易才逃离那座皇宫,以为只要踏出宫门,便能暂时脱离这张无形却锋利的网。可命运偏偏像是存心戏弄他,又将他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,送回这头早已张开血盆大口的恶兽面前。
脚步声忽然自殿外响起。
那声音并不急促,却极有节奏,一步一步,踏在空旷的回廊里,像是刻意放慢了速度,专为让人听清。
裴子龄浑身猛地一颤,下意识又往里缩了缩,恨不能将自己彻底嵌进墙缝之中。呼吸被他死死压住,胸腔却仍旧剧烈起伏,像是随时会被恐惧撑裂。不多时,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厚重的门扇转动时发出低哑的声响,刺眼的天光从门外倾泻而入,在地面投下一道狭长而冷白的光线,将殿内阴影生生劈开。裴子龄眯起眼,被光刺得一阵发晕。等视线勉强聚焦的刹那,他的心脏仿佛骤然停跳。门口站着的人,正是他最不愿再见到的元祁。他一身帝王常服,神情冷淡,步伐从容,仿佛踏入的不是一座幽闭的宫殿,而是自己早已掌控的猎场。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,将外头的光与生机一并隔绝。
元祁随意扫了一眼殿内,目光很快便落在柜子后那道瑟缩的身影上。裴子龄躲得并不高明,半边衣角早已暴露在光线之中。元祁唇角微微一动,勾起一个极浅、极冷的弧度。他侧头,对身旁的内侍吩咐道:“去,把裴侍郎请过来。”
那一句“请”,说得意味深长。
内侍显然早已明白他的意思,甚至无需多问。两名内官立刻快步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裴子龄的手臂,将他从阴影里生生拖了出来。裴子龄毫无反抗之力,脚下虚浮,几乎是被拽着往前走。衣襟在拉扯中散乱,发丝垂落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
等被丢到元祁面前时,他脚下一个踉跄,整个人扑跪在地上,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抬起头,对上元祁的目光。
那一刻,他的眉眼间只剩下无法掩饰的骇然与绝望。元祁缓缓蹲下身来,与他平视。那姿态看似亲近,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。他仔细端详着裴子龄苍白憔悴的面容,像是在欣赏一件被折损过的器物。“瞧瞧你,"他轻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,像是在审视一件被糟蹋过的器物,“偷偷跑出宫,才短短几日,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。话音尚未完全落下,他忽然抬手,朝裴子龄的腹部探去。那动作来得毫无预兆。
掌心隔着单薄的衣料贴上的一瞬,裴子龄只觉一股寒意猛地窜上来,身子不受控制地一颤,几乎要向后缩去。可还未等他躲开,元祁已用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,力道不重,却不容挣脱,硬生生将他定在原处。“别动。”元祁的声音低而平稳。
他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静的姿态,掌心心在裴子龄腹部缓慢而仔细地探查着。左右、上下,动作并不粗暴,却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审视意味。裴子龄屏住呼吸,浑身僵硬。他不敢出声,只能死死盯着元祁的脸,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丝情绪变化。
元祁摸索片刻,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,低低地叹了一声,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近乎兴味的感慨:“虽说在大魏,男子有孕也不算稀奇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什么:“朕自己也是父亲所出。可此前从未亲眼见过。如今一看……倒真是神奇。”
那语调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裴子龄被他看得心口发紧,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蜷缩起来,指甲几乎要抠进砖缝里。他眼中的惶恐与警惕再也掩不住。元祁偶然抬眼,恰好撞见他这副模样。
疏忽间,他像是被这副神情败坏了兴致,唇角的弧度沉了下来。收回手掌低低地"哼”了一声,他移开目光看向一旁:“瞧你这副样子,倒不如一开始就乖乖待在我眼皮子底下。说不准我一时心慈,还能赏你一条活路。可你偏偏不知好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