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读零零>其他类型>寅夜逢灯> 雾深人不渡(六)
阅读设置(推荐配合 快捷键[F11]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)

设置X

雾深人不渡(六)(2 / 2)

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面前这个夺取了江山的人。他眼中的决绝、恐惧、贪念与骄傲交织在一起,成了一副冰冷而又炽热的面具。她忽然意识到元祁不是不懂她的问题,他只是不认为“真相"重要。只要得到了皇位,其他一切,都可以被抹去。

包括她的信任,包括那些不该被牺牲的生命。殿阁深处的烛火摇晃,将两人影子拉得极长,却再也无法重叠。萧绥眉头紧锁,几乎能拧出一道深痕。她盯着元祁,目光锋利如刀,直抵他额间:“可是你已经是太子了,为什么?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事?”这质问像一把利刃,逼着他无处可逃。

元祁微微侧过头,避开了萧绥的目光。

冕旒下的面容被阴影割开,他呼吸变得无比滞涩,像是被她这一句问得所有伪装和气力都被抽空。

可他依旧沉默。

不是不想答,而是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
心里有太多声音,一下子全挤到了喉咙口,却又彼此绞缠,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该如何解释?

说他这些年对母亲积攒的怨恨?

说太子之位虽高,却如悬在刀尖,一句风声、一点不顺,母后便能让他从云端跌入深渊?

说他日日惴惴不安,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,生怕第二天醒来便不是太子?还是说那日她提出和离,他心底涌起的那股彻骨的慌乱?那种将要被全世界抛弃、连最后一丝依靠都要断掉的恐惧?抑或……

更深的,是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魔?

怕别人翻旧账,怕有人揭他从前做过的每一件隐秘而不堪的事;怕太子位是假的、虚的,一触便碎;怕自己一生都只是别人手里的棋子,被动、可替、无力反击。

所以,与其让别人握着自己的命,不如自己握住所有人的命。只要登上皇位,只要坐到那张龙椅上,他便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,再也不用过那些提心吊胆到窒息的日子。

未等元祁理清纷乱的心思,余光中一抹衣影已然从他身侧掠过。萧绥径直越过他,步伐坚定得不可思议,几乎没有丝毫犹豫。那一瞬,他仿佛感到一阵风从心口穿过,带走了什么。元祁猛地回神,抬头望向她的背影,声音失了平日的沉稳,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:“你要去哪里?”

萧绥在殿门前停住,背影挺直,肩线冷硬。殿外天光苍白,一层风雪似乎正迎着她呼之欲出。

她背对着他,语气平静,却冰冷得如凝霜:“出宫。”元祁心口猛地一跳,下意识迈了半步,语调都乱了:“可是你……你还没接下立后诏书。我一一”

“我不会接的,"萧绥冷冷截断他的话,终是回过头来,目光如刀锋般直劈在他心上,“我早说过,我要与你和离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铿然,殿内回响清晰得令人无法逃避。“你既然已经登基,未来自然会有皇后。“她顿了顿,轻轻呼出一口气,那气息中是彻底斩断一切的决意,“但这个皇后,不会是我。”殿门外风雪呼啸,仿佛连天地在为这一句话回响。元祁心头一慌,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上前,伸臂横在萧绥面前,将她逼停在殿门前的光影里。他呼吸微乱,目光带着逼人的亮意,直直撞上她的眼。“不行。"他的声音发紧,几乎是失了分寸的逼问,“你就这么走了?那我颜面何存?”

萧绥连眼皮都懒得抬,显然已不愿再与他做任何无谓的缠斗。她侧过身,抬步便要从他身侧绕过去。

元祁见她不为所动,眉眼瞬间绷紧,身体急急往后一贴,整个人紧贴在厚重的殿门上,硬生生将自己化作一道障碍。“从闻!"他语调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慌乱,像被掐住喉咙般急促,“你真的要这么对我?你以前…你以前说过,会永远站在我身边的,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!”

那句话像是喊破了他所有伪装的骄矜,带着近乎哀求的执念。萧绥缓缓抬眸,冷冷直视他:“我要保护的,是曾经那个孤弱无依、待人慈善的侑安。"她一字一句,清晰而坚定,“而不是如今这个为了达成私欲不择手

上一页 目录 +书签 下一章